學院的拼圖上,又一塊帶著尖銳稜角的碎片,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強行嵌了進來。尹柏蕭已經開始思考,該把這位大少爺和那幾位“問題少年”安排在一起,才能達到“相互制衡”或者“共同毀滅”的最佳效果了。
徐燕風嘴裡叼著一根橙子味的棒棒糖,糖球在腮幫子頂出一個小鼓包。他雙手插在褲兜裡,邁著吊兒郎當的步子,正漫無目的地在宿舍樓附近晃悠,琢磨著怎麼打發這無聊又受管束的時光。因為私自離校逛夜店剛被桑礬逸一頓狠批,他雖然暫時收斂了不少,但那股躁動的勁兒還在骨子裡竄來竄去。
就在這時,他看見尹柏蕭領著一個人朝宿舍樓走來。目光掃過去,叼著棒棒糖的動作頓住了,眼睛微微眯起。
咦?這哥們兒……看著有點眼熟啊?再仔細一看——嚯!這不是那天晚上在藍月亮露天酒吧和全漫薰約見時,打起來的那群人的其中之一?!
徐燕風臉上瞬間浮現出一種極其玩味的、意味深長的怪笑,像是發現了什麼極其有趣的樂子。他三兩步迎了上去,攔在兩人面前,糖棍在牙齒間靈活地轉了個圈,目光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著拖著一堆行李、顯得有些狼狽的薛耀溪。
“喲——”徐燕風拖著長長的調子,尾音裡滿是不加掩飾的戲謔,還夾雜著幾分“他鄉遇故知”的荒誕感,他斜睨著眼前的人,嘴角勾起一抹痞笑,“這麼巧?!哥們兒,怕不是走錯地方了吧?這兒可沒什麼攤位給你砸錢充大佬包場啊。”
薛耀溪正埋頭跟著尹柏蕭往前走,心裡還憋著離家出走的悶火,又對即將到來的陌生環境揣著幾分莫名的煩躁,冷不丁被人攔住去路,那聲音聽著有點耳熟,卻又帶著股說不出的欠揍勁兒。他猛地抬起頭,當看清眼前這人——嘴裡叼著根棒棒糖,一臉吊兒郎當的痞笑,可不就是那天晚上在藍月亮酒吧裡,跟自己劍拔弩張差點打起來的小子嗎?薛耀溪的眼睛“唰”地一下瞪得溜圓,那表情,活像是大白天撞見了鬼!
“是你?!”他失聲叫了出來,聲音裡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手指幾乎要戳到徐燕風鼻子上,“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世界也未免太小了吧?!那種龍蛇混雜的酒吧裡遇到的人,怎麼會出現在聖保羅醫學院這種地方?!薛耀溪腦子裡嗡嗡作響,一時有些轉不過彎來。
徐燕風對薛耀溪這副驚掉下巴的反應顯然十分滿意,他優哉遊哉地嘬了口棒棒糖,糖漬在舌尖化開一絲甜膩,他聳聳肩,開始滿嘴跑火車,語氣油滑得很,還帶著點不自覺的自吹自擂:“我?我當然是尹教官三顧茅廬、慧眼識珠,親自把我這等人才請來的唄!怎麼?”他挑了挑眉,目光掃過薛耀溪腳邊那一大堆鼓鼓囊囊的行李,眼神里的調侃意味更濃了,“看你這架勢……難不成,你也是被‘邀請’來的?尹教官,您這眼光……可真是夠多元的啊?”
他最後那句話是衝著尹柏蕭說的,那語氣,欠揍得恰到好處,明裡暗裡都在暗示尹柏蕭怎麼什麼阿貓阿狗都往這兒收。
尹柏蕭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兩個明顯有過節的小子在這兒狹路相逢,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徐燕風這張嘴,還真是一刻不惹事就渾身難受。他懶得理會徐燕風的胡言亂語,只是淡淡地對薛耀溪說:“別理他。先去安頓下來。”
薛耀溪卻被徐燕風那副“我是被請來的貴賓”的嘴臉刺得眼睛疼,尤其是那句暗諷他是“歪瓜裂棗”的話,更是讓他火冒三丈。那天晚上沒徹底爆發的火氣“噌”地一下就竄了上來,再加上離家出走的憋屈和不甘,他頓時口不擇言地反駁道:“誰是被邀請的?!我是自己來的!不像某些人,怕是死皮賴臉求著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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