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路上,他途經御藥監外巷,勒馬片刻,望著那扇常年緊閉的硃紅大門。
風捲落葉,撲向門縫。
他低聲道:“母后說‘養癰必潰’……可誰才是癰?”夜色如墨,宮牆內外卻因一道聖旨驟然翻湧。
蕭澈立於御前,玄色親王常服襯得身形清瘦,面色卻無半分病態。
他雙手捧著一卷圖軸,緩緩展開於御案之上。
紙面鋪陳開去,是密密麻麻的數字與折線——《歷代御藥支出對比圖》。
線條自先帝中期起陡然攀升,至當今一朝近乎垂直上揚,末頁赫然標註一行小字:“今歲用藥費,可購米百萬石,足濟十二州饑民。”
殿內燭火微晃,映著他低垂的眼睫,不動聲色。
皇帝斜倚在紫檀榻上,臉色泛青,指節抵著額角,似又犯了頭疾。
他沉默良久,目光掃過圖表,最終落在右下角一枚模糊的印痕——那是魏箴暗中拓下的先皇后手諭影印件,墨跡斑駁,卻仍能辨出“藥不可妄進,權不可假人”八字。
“你母后……臨終前說了這句話。”皇帝聲音沙啞,像被砂紙磨過,“她說‘養癰必潰’……朕一直以為,她是在勸朕忍耐。”
蕭澈垂眸,語氣平靜:“兒臣愚鈍,至今不解何為癰。是貪官?是弊政?還是……這整套由藥而生的利鏈?”
皇帝猛地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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