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過後,宮牆內外皆被洗得發青。
清明臺卻未沾半分溼意。
簷角銅鈴低垂,紋絲不動,彷彿連風都不敢驚擾此地將要發生之事。
沈青梧立於高階之上,黑衣如墨,袖口殘留著亂石崗的泥痕與乾涸血跡。
她身後,那截從黑木槨上撬下的殘片靜靜橫陳於祭壇中央,漆黑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像是某種沉睡之物正緩緩甦醒。
七盞引魂燈依次排開,燈油並非凡物,而是混了怨魂淚、斷骨灰與三更露水的陰煉之液。
每一盞都幽光微閃,映得整座清明臺如同黃泉渡口。
“點火。”沈青梧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波瀾。
線清顫抖著捧出溫讓遺留的燈芯殘燼——那位曾為她擋下地府反噬、焚盡魂魄而亡的判官同僚。
這縷灰燼藏在她貼身香囊中已三年,今日終於要用它喚醒真相的最後一角。
火摺子一觸即燃。
剎那間,火焰並非橙紅,而是泛出詭異的紫黑色,像有無數細小的手從火心伸出,撕扯空氣。
殘燼爆裂,一股腥甜氣息瀰漫開來,夾雜著孩童啼哭般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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