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跳動,緊張地看著他,她幾乎是孤注一擲地,拋開了所有的驕傲和技巧,只剩下最直白、最笨拙的真心。
陸子昂明顯愣住了,他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期待和緊張,那雙總是快速運轉、處理著邏輯與資料的頭腦,似乎第一次在面對她時,出現了短暫的宕機。
他不再是之前那個能立刻用冰冷分析回絕她的狀態。他微微蹙起眉,像在認真思考這個提議,眼神里閃過一絲罕見的猶豫和……或許是嘗試的念頭?他薄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那話語彷彿不再是斷然的拒絕,而可能是某種笨拙的、他並不熟練的應允或探討的開端。
“蘇小姐,我……”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帶著一種罕見的遲疑。
就在這關鍵的時刻,一個清脆悅耳卻帶著不容忽視存在感的聲音插了進來,打破了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
“子昂?原來你在這裡,讓我好找。”
秦羽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笑容得體地站到陸子昂身邊,姿態自然而親近。她的目光輕飄飄地掠過蘇曉,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瞭然的審視,隨即轉向陸子昂,語氣帶著幾分熟稔的嗔怪:“李主任還在辦公室等著我們呢,關於那個聯合專案的資料,有幾個細節需要儘快敲定。”她說著,極其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挽住了陸子昂的手臂,動作流暢得像演練過無數次。
陸子昂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似乎想抽出手,但秦羽的話速更快,她像是才注意到蘇曉的存在,轉向她,笑容無懈可擊,話語卻像裹著蜜糖的針:“這位就是蘇小姐吧?常聽子昂提起,說你之前……很熱心。”
她刻意頓了頓,眼神里帶著一絲憐憫般的“善意”,“不過,子昂他的性格就是這樣,不太會處理這些事情,尤其是……不太熟悉的人過於執著的關心,有時候反而會讓他為難。他的工作性質你也知道,時間精力都有限,重心都在科研和臨床,實在分不出心思考慮其他。希望你能理解。”
這一番話,看似解釋,實則將蘇曉所有的努力和真心,都定性為“過於執著的關心”,將陸子昂可能的遲疑,扭曲成了“為難”和“無暇顧及”。她巧妙地利用了陸子昂不擅言辭和注重效率的特點,將他尚未說出口的、或許帶有轉機可能的回應,徹底扼殺,並代之以最冰冷決絕的拒絕。
陸子昂眉頭緊蹙,手臂下意識地往回縮,試圖與她保持距離。然而,秦羽的動作更快,力道也出乎意料地大,她不再輕輕挽住,而是近乎強硬地、一把將陸子昂的手臂緊緊箍住,用力將他整個人往自己身邊猛地一帶!
陸子昂猝不及防,身體失去平衡,踉蹌了一下,被迫緊貼到秦羽身側。他臉上閃過一絲清晰的錯愕和不適,立刻試圖掙開,手臂用力往回抽。但秦羽彷彿早有準備,指尖用力到泛白,死死扣住他的手臂,臉上卻依舊維持著無懈可擊的得體笑容,甚至還將頭微微偏向陸子昂。
在蘇曉的視角看來,兩人姿態親密得如同耳語,而那短暫的、外人難以察覺的拉扯,更像是一種帶著親密意味的、無聲的推拒與玩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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