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晃晃悠悠得站起身來,輕推開虛掩的房門,屋外那叢梔子此時白得那樣詭異。杜姨娘摘了一朵還未被風雨完全摧殘的花骨朵,將其折下緊握在手心,朝著外門走去了。
落日的金黃餘暉撒在她乾枯的臉上,杜姨娘失魂落魄,像是得了腳病的跛腳娘東倒西歪。像是秋風中的落葉。前途的光明她看不見,只能跌撞向前。
沿路的丫鬟看見她如此枯槁的模樣,都捂著鼻子避得遠遠的,到了蓮花池邊,只見文雁嬈院中的大丫環從月走來,她看見杜姨娘一人走出來,心生疑竇,上前問道,“姨娘,夫人呢?”
杜素清聞聲,只木然地牽動嘴角,露出一抹空洞到極致的慘笑,搖了搖頭,未發一言。從月雖覺怪異但並未多問,便辭過繼續往前走,突然,只聽見身後撲通一聲,從月猛地回身,哪還有杜姨娘的身影。
她慌忙奔至池邊,只見渾濁的水面之下,杜姨娘任由自己沉落池底,不掙扎不叫喊,任由冰冷的池水吞噬自己。水面之上,只餘下幾串細碎的氣泡咕嚕嚕地浮起、破裂。
**
周府妾室殺害主母一事在城中傳得沸沸揚揚,街傳巷議都說離奇。眾人都說周府的宅邸纏鬼,撞了黴頭,不然怎麼接二連三得出人命。
而周府之中,面對母親的死周柏淵痛心疾首,他從小便知孝敬雙親,凡事都順從文雁嬈心意,可是任他怎麼想也沒想到平日雷厲風行,雷霆手段的母親會被杜姨娘所殺害。當他站在杜姨娘命喪的荷花池時,他緊盯著池面浮起的杜姨娘泡腫的屍體不語。一旁的丫鬟小廝束手而立,無一人敢吭抬頭,周柏淵不下令沒有人敢去撈。從前的謙謙君子已然不見,站在面前的只有悲痛狠決的周家大公子。過了許久,周柏淵才命人將杜姨娘從荷花池打撈上來,讓人架了柴床,燒了死屍,挫骨揚灰。
整個周府都陷入巨大的悲愴安寧之中,往日偌大的周府此時淨沒了半個人來支守。周檀淵遠在湘贛,周楠淵被逐出周府,周瑾忽不見了蹤影,就連周櫻都聽說悄然失蹤了,周府一切大小事務的擔子都落在周柏淵的頭上。無休止的落寞與蕭瑟瀰漫在周府的每個角落,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文雁嬈安葬後的第五日,周檀淵終於從湘贛趕回,兩次親人離世,他都陰差陽錯錯過。周坤死時他未能趕上見父親最後一面,只能跪在棺材前對著遺容悔過。而現在文雁嬈去世,他卻連她的屍骨都未曾見到。
“你為何這麼早將母親下葬?”周檀淵紅腫的眼眶盯著他的大哥周柏淵冷聲質問。
“天氣漸漸熱起來了,母親不能放得那麼久。”
“那為何不移至冰窖,至少要待我看一眼母親……”周檀淵聲淚俱下,語氣中帶著無奈與對周柏淵所為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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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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