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沉著臉,沒有說話,張小鯉和莫天覺也一時間沒有開口,張小鯉的視線卻落在了安珀郡主的腳上。
那夜,她曾檢查安珀郡主的腳,腳趾之間的勒痕,毫無疑問已有了解答。
“沒錯,牛筋的另一頭,就在我的腳上踩著。”安珀閉了閉眼,旋即跪下,抬頭看著皇帝,“皇上,我設下一場騙局,罪該萬死。這一切其實很簡單,帳篷內當時只有我一個人,牛筋一頭卡在帳篷上,一頭被我踩在腳下,中間穿著那紙人。最初紙人是平躺著擺放,等林大人一入內摔倒後,我便用腳趾撥動牛筋,使得紙人站立,再用力往裡一扯,紙人便會平直移動,就似有人衝向我,向我刺來一刀,我作勢倒地,手中一扯遮陽毯的絲線,遮陽毯會落下,將紙人撲入火盆,我同時鬆開牛筋,牛筋會自然彈回,我在地上再以匕首刺中自己胸口……”
這案子無非是有幾個奇巧的小機關,最關鍵的線索便是那紙人,或者說,最關鍵的便是得想明白,兇手便是受害人,受害人便是兇手。
只要能想通這個,一切便迎刃而解。
帳篷內一時間鴉雀無聲,皇帝沉重地垂眸看著安珀,閉了閉眼,痛心地道:“為何?只因林卿拒婚,你便如此?”
“怎可能?!”昭華再也忍不住,猛地開口,“林存善拒婚才多久,她哪來的時間準備?父皇,也許您已不會再信兒臣,但那日寶珠是來邀請兒臣與張大人入帳篷的!只不過林存善說著要同郡主道歉,所以才提前入了帳篷——這個賤人,想害的本是兒臣!”
聽昭華喊安珀“賤人”,皇帝眉頭不由得一跳,然而抬眼,見昭華那張不施粉黛的臉因激動而變得通紅,眼眶也微微發紅,顯是受了極大的委屈。而就在不久之前,皇帝還因安珀第一次打了昭華。
昭華情緒激動,道:“父皇!為何在她出現之後,您便再也不信兒臣了?兒臣說了,此前在掖池外,我只是推搡了她一下,根本沒有想過要讓她落水,是她自己不要命,幾乎往那掖池裡跳!昨日也是,兒臣奉命去看望她,她偏要說些激怒兒臣的話……兒臣雖頑劣,又如何會無端欺負一個傷著?!”
皇帝不語,垂眸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安珀,安珀的所作所為被一一揭穿,她卻絲毫不見慌張,嘴角甚至帶了一點冷然的笑,皇帝深吸一口氣,道:“好了,你們都先——”
“——沒錯,我就是衝著你來的。”安珀卻突然開口,膽大妄為地打斷了皇帝的話,她彷彿生怕眾人被皇帝遣散,她要的就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說出一切,“我就是三番四次想要陷害你,因為除此之外,我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傷你一根毫毛!”
昭華驚怒交加,道:“到底是為什麼?!本宮同你無冤無仇——”
安珀卻低低地笑了起來,鄙夷地看著昭華,道:“無冤無仇?若我沒有弄錯,抱住已向公主提及天明關了吧?既是提及天明關,公主竟還覺得無冤無仇嗎?莫非,公主真是貴人多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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