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玉心裡惦念著楊晟之,只覺做什麼都沒意思,渾渾噩噩捱到酉時,見天擦黑了,只得命道:“套車馬,去我二哥家罷。”一語未了,便聽門口有人道:“去也好,怎麼不等我?”
婉玉一怔,楊晟之已撩開厚氈簾帶著滿身寒氣走了進來。珍哥兒立時奔過去,口中喚道:“三叔!”楊晟之將珍哥兒抱起來親一口,又放到地上,一拍珍哥兒後腦勺道:“外頭丫鬟那兒有我給你買的上好 新奇的玩意兒,瞧瞧去。”珍哥兒歡呼一聲便往外跑,婉玉緊喊了一句:“慢些著點兒,別跌跤!”又抬頭看楊晟之,見他風塵僕僕,臉凍得通紅,皮帽子和狐裘大氅上沾著雪珠兒,便去握楊晟之的手,道:“外頭下雪了?”
楊晟之忙閃開道:“我手涼,你別摸,再冰著你。”
婉玉笑道:“這怕什麼。”上去便將楊晟之的手握實了。楊晟之看著婉玉的臉兒,只覺得粉腮酥融,嬌豔無雙,看得他心裡一片軟,這些時日的相思之苦一併解了,卻怎麼看都看不夠,一徑兒傻笑起來。
婉玉握了一陣,幫楊晟之除去帽子和大氅,命丫鬟端熱湯熱茶來,又親自絞熱手巾給楊晟之擦面,問道:“公事辦妥了?今兒早晨我還給你去信,看你的口風不像能回來過年的。”
楊晟之抱了抱瑜哥兒,親了一口,又將孩子交給丫鬟,笑道:“媳婦兒說想跟我守歲,我哪有不回來的道理?事情倒是辦完了,原本要多留一宿,自接了你的信,我就跟心裡長草似的,沒乘馬車,一路快馬加鞭趕回來的。 ”
婉玉道:“哎喲,怪道你渾身冷得跟冰塊似的,這可不得了,萬一吹出病如何是好。”
楊晟之一拉婉玉的手腕,帶到自己懷裡摟住,在耳鬢邊嗅著香氣道:“這不是想你麼,我這會子抱著你,不是做夢罷?”
婉玉臉有些燙,推道:“還沒吃酒呢,你倒醉上了,快放手,我取些法制紫薑來給你驅寒氣。”
楊晟之笑道:“我見了你什麼寒氣都沒了,你身上熱乎乎軟綿綿香噴噴的,我抱著你便驅寒氣了。”又低聲道:“方才我怎麼聽你說要去小舅哥家去?咱們去他家做什麼?我這些天日日夜夜想你,今兒咱就在自己家裡過年,‘春夢沉,不復醒’呢 ”
婉玉見楊晟之雙目冒火,哪還有不明白的,臉一下紅了,白了他一眼,啐道:“偏不,今兒就去我二哥家過年。”
楊晟之垂頭喪氣倒在床上道:“媳婦兒,你忒兇殘了。”
婉玉撐不住笑了起來,走到外間對怡人道:“不必備車了,打發個小子去我二哥那裡說一聲,今兒我們在自己家守歲,明兒個一早去他那裡吃年茶。”一語未了,又聽楊晟之在屋裡一聲聲喚道:“媳婦兒!媳婦兒!”復轉過身,一邊往臥室裡走,一邊說道:“快些起來換身衣裳,我已叫人把馬車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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