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猛地閉緊眼,再睜開時,瞳孔裡只剩下綠焰的光。他將短刃往裡再送半寸,冷風捲著黑絲撲面而來,颳得他臉頰生疼,像被無數小刀子割過。銀蛇突然纏上他的手臂,蛇鱗的溫度順著皮膚往裡鑽,熨帖著被冷風凍僵的血管。“就是現在!”他吼道,聲音在裂縫裡撞出迴音,“葉語者!”
年長的姑娘將紅色漿果擲進裂縫,漿果炸開的金粉與綠焰纏成道繩,年輕姑娘拽著藤蔓縱身躍入,藤蔓在她身後抽出新芽,瞬間長成道綠色的橋。暗族戰士們緊隨其後,長戟的綠焰在裂縫裡燒出片光帶,石輪族工匠扛著星鐵錠撞在巖壁上,鐵錠的碎屑落進裂縫,竟發出鞭炮般的脆響,將幻象震得支離破碎。
林辰最後一個跳進裂縫,銀蛇在他身後化作道銀光,將入口暫時封死。裂縫裡比外面更冷,腳下的地面時不時塌陷,露出下面翻滾的暗紫色虛空。母核就在最深處,像塊跳動的黑色心臟,每跳一下,周圍的黑絲就活躍一分。“它在害怕。”林辰的嘴角勾起抹冷笑,掌心的鱗紋與銀蛇的光徹底同步,“它怕我們的光。”
嬰兒們的光蝶突然集體撲向母核,金焰像無數支小箭射過去,母核的跳動猛地一滯。葉語者的吟唱聲陡然拔高,藤蔓順著母核的紋路往上爬,綠焰與金焰在母核表面燒出個漩渦。暗族戰士們的長戟同時刺入漩渦,石輪族工匠將星鐵錠全扔了進去,鐵錠在漩渦裡融化,變成銀色的液汁,將黑絲一點點包裹、凝固。
林辰的短刃抵住母核的中心,那裡最燙,燙得刃身都在發抖。他的額頭抵著冰冷的巖壁,汗水順著眉骨往下淌,滴在母核上,竟發出“滋滋”的聲響。“結束了。”他低聲說,不是對誰說,更像在對自己確認。
銀蛇突然發出尖銳的嘶鳴,蛇身繃得筆直,將所有的銀光都灌進短刃。林辰的手臂肌肉賁張,青筋像藤蔓般爬滿皮膚,他猛地發力,短刃沒柄而入——母核的黑絲瞬間爆發,卻被光蝶、綠焰、銀液層層困住,只能徒勞地扭動。
當最後一縷黑絲被金焰燒成灰燼時,裂縫開始震動。林辰抽出短刃,刃身的綠焰已變成純金,母核的殘骸在他腳邊化作星塵,被銀蛇一口吞下。“快走!”阿古拉拽著他的胳膊往外跑,年輕姑娘的藤蔓正在快速枯萎,“這裡要塌了!”
他們衝出裂縫時,白骨巖已開始碎裂,星軌的碎片像下雨般往下掉。林辰回頭望了眼,看見銀蛇最後望了他一眼,然後隨著岩石的崩塌沉入暗紫色虛空,蛇鱗的銀光在黑暗中閃了三下,像在說“再見”。
阿古拉的手抓得很緊,指甲幾乎嵌進林辰的胳膊。葉語者姑娘們抱著嬰兒,藤蔓的最後幾片葉子正在飄落。石輪族工匠瘸著腿跑在最後,懷裡還抱著塊沒扔完的星鐵錠。暗族戰士們殿後,綠焰在身後織成道牆,擋住墜落的碎石。
他們躍過星軌斷層時,林辰的靴底打滑,差點摔進虛空,阿古拉死死拽住他,兩人的指甲都掐進了對方的皮肉裡。等終於踏上穩固的星軌,所有人都癱倒在地,胸口起伏得像風箱。
嬰兒們不知何時睡著了,光蝶落在他們的睫毛上,像沾了層金粉。林辰摸了摸掌心的鱗紋,那裡的溫度漸漸褪去,只留下個淺淺的印記,像枚褪色的郵票。他望著遠處重新亮起的光門——那是銀蛇用最後的力量撐開的,足夠他們回去了。
星軌的鳴響變得溫柔,像在哼支古老的搖籃曲。林辰閉上眼睛,聽著身邊此起彼伏的呼吸聲,突然覺得,所謂的冒險,或許不只是打碎黑暗,更是在黑暗裡,看清身邊人攥緊你的那雙手,有多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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