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逆流60年代/第194章 春寒料峭:技能的融會貫通(1)
逆流60年代_第194章 春寒料峭:技能的融會貫通(1)

工作組在第七農場盤桓了數日,如同一次精準的外科手術,在揪出幾個預先選定或是在調查中浮出水面的“典型”後,終於宣告暫時撤離。

被樹立的“典型”包括一名在機耕隊幹了十幾年、平日裡因性格耿直、對某些浮誇做法看不慣而偶有牢騷的老職工,以及一名在知青中有些影響力、曾對伙食和勞動強度公開表示過不滿的男知青。工作組組織了一場全場批判大會,羅列的罪名無非是“思想落後”、“對抗改造”、“散佈消極言論”。激烈的口號聲中,老職工面色灰敗,眼神空洞;那名知青則倔強地昂著頭,但緊握的雙拳和微微顫抖的身體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懼與屈辱。

殺雞儬猴的效果立竿見影。

當工作組的吉普車卷著積雪和泥濘離開場部時,農場並未因此鬆一口氣,反而陷入了一種更深沉、更持久的壓抑之中。那場批判大會的陰影籠罩在每個人心頭,清晰地提醒著人們言行的邊界何在。公開場合,人們更加沉默,交談僅限於必要的工作內容,連眼神接觸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審視。一種“誰知道身邊誰是眼線”的猜疑氛圍,如同無聲的瘟疫,在人群中蔓延。氣氛並未因工作組的離開而緩和,反而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鮮活氣,變得凝滯而沉悶。

這天傍晚,謝薇下班回到土坯房附近,正碰到馬桂花提著個籃子從自家菜窖出來(裡面只有寥寥幾個凍得硬邦邦的蘿蔔)。馬桂花看到謝薇,左右瞅了瞅,快步走近,壓低聲音說:“小謝,可算走了……但這心裡,咋更不踏實了呢?”

她臉上帶著後怕和憂慮:“你說,這往後,還能不能好好幹活了?說句話都得在肚子裡滾三滾,這日子……唉。”她嘆了口氣,沒再說下去,但眼神里的迷茫和擔憂顯而易見。普通職工所求的,不過是一份安穩的生產和生活,但席捲而來的政治風浪,顯然打破了這種樸素的期望。

第二天,畜牧科內部開了一個小會。張振山站在前面,臉色比平時更加嚴肅,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沒有提及任何關於工作組或者批判會的事情,而是將話題牢牢鎖定在生產上。

“工作組檢查也檢查過了,該說的也都說了。”他開門見山,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種刻意強調的平穩,“咱們畜牧科,不管外面刮什麼風,下什麼雨,核心任務就一個——把生產搞好!豬號、馬號的牲口,不會因為誰說了什麼話就多長二兩肉,也不會因為開了什麼會就不得病!”

他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包括廖奎、秦技術員、韓志剛,以及神色萎靡、刻意坐在角落的周申。

“春耕眼看就要開始了,耕牛、馬匹的狀態是關鍵!疫病防控、飼料儲備,哪一樣能鬆懈?都給我把心思收回來,放到本職工作上!別整天琢磨那些沒用的!”他用力一揮手,語氣斬釘截鐵,“生產是第一位的!出了紕漏,我第一個追究責任!”

這番話,與其說是工作安排,不如說是一種保護性的定調。張振山試圖用“生產”這塊最硬、最無可指摘的盾牌,將科室成員從混亂的政治漩渦中隔離開來,至少是在工作層面上,為大家劃出一塊相對安全的區域。他強調的是實績,是看得見摸得著的生產成果,這在一定程度上,能夠對沖掉部分空泛的政治壓力。

會後,周申磨蹭著走到廖奎身邊,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低聲道:“廖技術員,科長說得對……我,我以後一定專心工作。”他的眼神里還殘留著驚魂未定,但張振山的話顯然給了他一個努力的方向和喘息的藉口。

廖奎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多言。他明白張振山的良苦用心,也深知在這人人自危的背景下,埋頭技術、搞好生產,確實是暫時保全自身、等待風浪過去的無奈卻明智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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