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李守一的手指剛碰到石棺,古屍突然睜開眼睛,眼窩漆黑,竟往他手裡吐了口黑氣。羅盤帶立刻纏上他的手腕,天池水銀將黑氣擋在半空,凝成個模糊的人影 —— 是個穿黑袍的西洋人,正用中文唸叨著 “還差最後一塊……”
展廳的門突然被推開,幾個穿黑袍的教徒走了進來,為首的正是報紙上登過的博物館館長,個高鼻樑的老頭,手裡拿著塊石碑殘片,正往古屍身上的星圖比劃:“只要把鷹嘴崖的青磚取來,就能拼出完整的陣圖,到時候整個倫敦的霧都能變成養煞的容器。”
李守一屏住呼吸,躲在展櫃後面,看清了老頭手裡的石碑 —— 上面的星圖與玄正堂收藏的青磚嚴絲合縫,邊緣的鋸齒正好能咬合,只是石碑上刻的不是蓮花紋,是被篡改的十字元,每個交叉點都嵌著銀釘,釘尖泛著黑光,顯然浸過屍油。
“等月圓之夜,用博物館裡的十具東方古屍獻祭,陣圖就能啟動。” 另一個教徒的聲音透著興奮,“到時候倫敦的霧會變成‘蝕魂瘴’,普通人吸一口就會變成行屍走肉,比終南山的萬屍龍厲害百倍!”
李守一的羅盤帶突然發出輕響,天池水銀滴落在地,在石板上匯成個 “逃” 字。他知道自己被發現了,抓起還陽草餅往嘴裡塞,同時捏碎了江雪凝給的渡海符。金光炸開的瞬間,他感覺身體變輕,順著通風管道往外飄,身後傳來教徒的怒吼和槍聲 —— 他們居然帶了火器。
逃出教堂後,李守一鑽進霧裡,按著羅盤帶往碼頭跑。霧氣裡的煞氣越來越濃,隱約能看見無數人影在霧中晃動,都是被蝕魂瘴侵體的普通人,眼神呆滯,皮膚泛著青灰:“這些雜碎已經開始用霧養煞了!” 他的銅錢劍在霧裡劃出紅光,劈開擋路的人影,“必須儘快回去報信!”
在碼頭找到商船時,船長正急得團團轉,說剛才有群黑袍人來打聽一箇中國小道士。李守一趕緊讓開船,還陽草籽撒在船周圍,綠網再次展開,將追來的影船擋在霧裡。船開遠時,他回頭望了眼倫敦的方向,霧氣裡的十字架像個巨大的墓碑,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船艙裡,李守一將石碑殘片的草圖描在星圖上,與鷹嘴崖的青磚一拼,完整的周天星斗陣立刻顯現出來,陣眼的位置赫然標著 “倫敦塔”,旁邊用紅筆寫著 “七月半,霧鎖城”:“他們要在明年七月半啟動大陣!” 他往嘴裡灌了口熱水,“張醫生說的西洋煉屍術,根本就是為這陣準備的祭品!”
羅盤帶在此時指向東方,天池水銀變得清澈,顯然遠離了煞氣中心。李守一摸著懷裡的還陽草,突然想起陳平安的話:“斷指堂的傳承不只是斬邪祟,更是守天下。” 他知道這場仗才剛剛開始,倫敦的陰煞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陰謀比終南山的詭局還要大。
船行在茫茫大海上,李守一趴在甲板上畫陣圖,海風捲著他的紙稿,卻吹不散上面的星紋。他知道自己帶回的不只是線索,更是新的使命 —— 必須在明年七月半之前,聯合陳平安他們,徹底粉碎陰煞教的海外陰謀,否則倫敦的霧,遲早會飄到中國的土地上。
距離明年七月份,還有九個月。但李守一的心裡已經燃起了鬥志,羅盤帶在陽光下閃著亮,像顆永不熄滅的星,指引著他往玄正堂的方向駛去。而倫敦的霧裡,黑袍教徒們還在研究那塊石碑殘片,沒人注意到,石縫裡悄悄鑽進了顆還陽草籽,正等著破土而出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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