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玄死死蹲在天衍宗推演室的冰涼地面上,雙手攥著早已破碎的推演筆記,紙屑被指節捏得變了形,鋒利的邊緣嵌進掌心,滲出血絲卻渾然不覺。他低垂著頭,髮絲凌亂地貼在額頭,慘白的臉頰毫無血色,額頭滲出的冷汗順著下頜線滑落,滴落在佈滿星紋的推演臺上,暈開細小的水漬。
識海之中一片混沌,道心表面早已佈滿蛛網般的裂痕,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撕裂般的鈍痛,之前被李天衍虛影撕碎筆記的畫面反覆在腦海中回放,嘲諷聲如同魔咒般揮之不去,死死纏繞著他的心神。“你的推演就是笑話,連自己家族都護不住,林家覆滅全是你的錯,你就是個廢物!”李天衍囂張的聲音在推演室裡迴盪,帶著強烈的法則威壓,讓他渾身緊繃,連抬頭的力氣都快失去。
體內的風系法則早已徹底停滯,周身連一絲微弱的風息都感知不到,指尖凝聚的推演光紋更是散碎不堪,剛泛起一點微光就瞬間崩解,化作細碎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他曾引以為傲的推演天賦,此刻成了笑話,越是嘗試推演,識海的痛感就越強烈,自我懷疑如同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讓他忍不住開始認同李天衍的話——或許自己真的不配擁有推演法則,連守護家族都做不到,更別說和隊友並肩作戰闖百強榜。
推演臺中央的光幕還在閃爍,林家被朱家覆滅的畫面清晰無比,長老們戰死的慘狀、族弟們絕望的哭喊,每一幕都像淬毒的鋼針,狠狠扎進他的心臟。道心的裂痕越來越大,細微的碎裂聲彷彿在耳邊響起,反抗的念頭一點點熄滅,意識漸漸變得模糊,眼前的推演室開始扭曲,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搖晃,眼看就要徹底沉淪在自我懷疑的執念深淵中。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消散的剎那,一道沙啞卻異常堅定的聲音,突然穿透層層幻境阻礙,硬生生闖進了他的耳中,如同驚雷炸響,瞬間蓋過了李天衍的嘲諷:“清玄!醒醒!別被幻境騙了!你的推演不是沒用,我們還等著和你一起破局!”
是吳塵的聲音!
林清玄渾身猛地一震,像被人狠狠拽了一把,原本模糊的意識瞬間清醒了大半,渙散的眼神驟然有了焦距。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雖然眼前依舊是扭曲的推演室,但那道熟悉的聲音裡滿是疲憊與堅持,顯然吳塵也正深陷幻境困境,卻還在拼盡全力喚醒他,這份信任像一道光,瞬間照亮了他混沌的識海。
“吳塵大哥……”林清玄喉嚨滾動,沙啞地呢喃著,腦海中突然閃過過往的畫面——之前團隊遇險時,他靠推演預判敵人動向,幫大家避開無數陷阱;百強榜對戰時,他用推演梳理戰局,找出對手破綻,助團隊一次次取勝。那些真實的戰績,狠狠擊碎了他的自我否定,之前被執念矇蔽的神智漸漸清明,他猛地晃了晃腦袋,甩散腦海中殘留的負面念頭。
“我不能放棄!”林清玄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指尖微微蜷縮,“我的推演不是笑話,林家覆滅不是我的錯,我不能被自我懷疑困住,更不能讓隊友們失望!”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突然靈光一閃,腦海中浮現出一門早已修煉卻極少動用的功法——反推演法則!這門法則是他推演天賦進階後悟得的絕學,專門針對對手的推演能力,反向溯源能量流動,破解甚至反噬對方的推演術法。而眼前的幻境,本就是李天衍靠推演能力量身打造,既然是推演所造,自然能用反推演法則破解!
“對!反推演!”林清玄眼前一亮,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間燃起鬥志,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強行凝聚心神,摒棄腦海中的所有雜念,將全部精力集中在識海之中,嘗試調動沉寂已久的推演力量。
剛一催動推演法則,識海就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之前散碎的推演光紋艱難地泛起微光,卻依舊不穩定,剛凝聚起一點就開始晃動,隨時可能再次崩解。李天衍的幻境察覺到他的異動,法則威壓瞬間暴漲,推演室裡的星紋瘋狂閃爍,發出刺眼的光芒,李天衍的虛影再次浮現,站在他面前冷笑:“垂死掙扎罷了!我的幻境靠推演打造,你的推演早就廢了,還想破解?簡直痴心妄想!”
虛影抬手一揮,無數道推演光紋朝著林清玄襲來,試圖徹底碾碎他剛凝聚的力量。林清玄咬牙忍住識海的劇痛,死死穩住心神,不去理會虛影的嘲諷,專注於調動反推演法則,指尖的淡青色推演光紋一點點變得凝練,雖然依舊微弱,卻帶著不容撼動的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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