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還凝在草葉尖上時,吳塵四人已順著黑袍人的足跡跑了半個時辰。趙蠻的蠻族感知敏銳,總能在岔路口精準找到方向,他左臂的傷口雖仍隱隱作痛,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昨夜聽到血魔谷要去石窪村抓流民,他比誰都急,那些村民和流民區的人一樣,都是些手無寸鐵的普通人,根本擋不住黑袍人的毒手。
“前面就是石頭村,過了村子再走三里,就是石窪村。”趙蠻指著前方隱約可見的屋舍輪廓,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黑袍人的足跡往村子裡去了,得快點,別讓他們傷到村民。”
吳塵點頭,運轉僅存的混沌雷息,將四人的氣息壓到最低——經過昨夜的消耗,他的雷息只剩三成,若真遇到血衛,恐怕很難應對。他握緊時空雷神槍,槍尖的裂痕泛著微弱的光,像是在預警前方的危險。
阿巖和阿石也加快了腳步,兩人握緊鋼刀,眼神警惕地掃過四周的樹林。晨風吹過,帶來一股淡淡的腐臭味,不是普通屍體的腥氣,而是一種像是草木被抽乾生機後,快速枯萎腐爛的味道,聞著讓人心裡發慌。
“這味道不對。”吳塵突然停下腳步,眉頭緊鎖,“像是……生機被強行抽離後的氣息,和血魔谷的陰邪之力很像。”
趙蠻也皺起了眉,他深吸一口氣,臉色突然變得蒼白:“味道是從石頭村裡傳出來的……不好,村子裡可能出事了!”
四人不再隱藏,朝著石頭村狂奔而去。越靠近村子,腐臭味越濃,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黑色霧氣,霧氣貼在地面上,像是一層油膩的黑膜,沾到草葉上,草葉瞬間就變得枯黃。
當石頭村的全貌出現在眼前時,四人全都僵在了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原本該炊煙裊裊的村落,此刻一片死寂。大半房屋都塌了,斷樑上還掛著焦黑的布料,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撕裂。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數十具屍體,有老人,有婦女,還有幾個孩子,他們的姿勢各不相同,卻有著同樣詭異的模樣——皮膚乾癟得像老樹皮,緊緊貼在骨頭上,眼睛凹陷成兩個黑洞,嘴唇乾裂發紫,彷彿體內所有的生機都被瞬間抽乾,只留下一具空蕩蕩的軀殼。
一隻烏鴉落在屍體的肩膀上,啄食著早已失去血色的皮膚,發出“呱呱”的叫聲,在死寂的村落裡顯得格外刺耳。
“這……這是怎麼回事?”阿石的聲音帶著顫抖,他下意識後退一步,鋼刀差點從手裡滑落。阿巖也臉色蒼白,卻還是握緊了短匕,眼神里滿是憤怒和恐懼。
吳塵的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他見過血狼幫的兇殘,見過玄陰宗的陰邪,卻從沒見過如此殘忍的景象——不是殺戮,而是對生機的掠奪,是把人當成“養料”般榨乾,連孩子都不放過。
“是血魔谷……是他們的‘噬魂陣’!”趙蠻突然嘶吼起來,他衝到一具老人的屍體旁,蹲下身,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拂去老人臉上的灰塵。當看到老人腰間繫著的獸皮腰帶,還有腰帶上掛著的那枚熊骨飾時,趙蠻的身體猛地一震,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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