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的風雪似乎永無止境,但與劉來、雲疏所處的殺機四伏、步步驚心不同,月薇和陶澈的旅程,更多了幾分在寂靜中潛行的壓抑與未知。
離開那座廢棄驛站已有數日。月薇帶著陶澈,嚴格按照劉來指示的方向,晝伏夜出,專挑人跡罕至的荒僻小路前行。她修為雖不及劉來,但心思縝密,經驗豐富,加之性格堅韌,將隱匿和反追蹤的技巧運用到了極致。
陶澈彷彿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他不再輕易喊累,不再因為風雪和寒冷而哭泣。那雙酷似其母花滿盈的桃花眼裡,少了孩童的天真爛漫,多了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警惕。他努力跟上月薇的步伐,甚至在月薇需要集中精神探路或佈置簡易預警陣法時,會主動承擔起放哨的任務,小耳朵豎得高高的,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聲響。
“月薇阿姨,我們還要走多久才能到落霞城?”夜晚,兩人躲在一處背風的雪窩裡休息時,陶澈小聲問道,手裡緊緊攥著雲疏留給他的、那枚已經失去光澤的普通玉佩。這是他此刻唯一的念想。
月薇撥弄著面前一小堆幾乎不產生煙霧的篝火,將烤熱的乾糧遞給陶澈,柔聲道:“按照現在的速度,大概還需要七八日。澈兒,再堅持一下,到了落霞城,我們就安全一些了。”
她嘴上安慰著陶澈,心中卻並不輕鬆。北域通往中州的邊境線漫長,刀閣的勢力盤根錯節,誰也不能保證路上不會遇到盤查或追殺。而且,落霞城本身也絕非善地,那裡龍蛇混雜,各方勢力眼線遍佈,如何隱藏身份、找到安全的落腳點,都是巨大的難題。
“我不怕。”陶澈咬了一口乾硬的餅子,用力嚥下,眼神堅定,“我要快點變強,等師尊和雲疏師尊來找我們。”他頓了頓,低下頭,聲音更小了,“月薇阿姨,你說……師尊他能救出雲疏師尊嗎?那些壞人那麼厲害……”
月薇看著孩子眼中深藏的憂慮,心中微酸。她伸手輕輕揉了揉陶澈的頭髮,語氣肯定:“要相信公子。他答應過的事,就一定會做到。我們也要做好我們該做的事,不讓他們擔心,好嗎?”
“嗯!”陶澈用力點頭,將剩下的餅子三兩口吃完,然後自覺地走到一邊,擺開架勢,開始練習劉來教給他的最基礎的引氣法門和劍術姿勢。動作還很稚嫩,甚至有些歪歪扭扭,但他練得極其認真,小臉上滿是汗水也毫不在意。
月薇看著他在風雪中刻苦修煉的小小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憐惜,也有一絲欣慰。這孩子,繼承了父母優秀的根骨,心性更是堅韌,若能得遇名師,將來成就必不可限量。只是……他的身世,註定了他未來的道路不會平坦。
接下來的路程,依舊充滿了艱辛。他們遭遇過幾次小股的雪狼群,都被月薇憑藉經驗和術法有驚無險地化解。也遠遠看到過疑似刀閣修士的身影,每次都提前隱匿,險之又險地避開。
這一日,他們終於抵達了北域與中州交界的一片標誌性地帶——斷魂嶺。這裡山勢陡峭,氣候更加惡劣,是穿越邊境最危險的路徑之一,但也正因為如此,盤查相對鬆懈。
站在嶺上,隱約可以望見南方天際線下,那片與北域蒼茫雪白截然不同的、帶著些許灰黃與生機色彩的大地。那就是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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