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薛善禾與梁家兩兄弟/第16章 第 16 章 “善善,你可以……可以……(2)
薛善禾與梁家兩兄弟_第16章 第 16 章 “善善,你可以……可以……(2)

賬內針落可聞。無聲僵持片刻,終是善禾敗下陣來,緊攥的指節倏然鬆開,她絕望闔眼,兩行淚被擠出眼眶。流到頰邊時,梁邵指腹輕輕把淚珠兒拭去,粗糙的掌心,握住她的臉,緩緩摩挲著,他悵聲道:“王老先生,有勞了。”

王朗中是慣在內宅行走、熟知大戶人家傢俬的老郎中了,他如今尚耳聰目明,但見簾帳窸窸窣窣的輕微響動,便大略猜到裡頭情景。王郎中心底長嘆一氣,繼而屏息凝神,搭指品脈,徐徐說道:“看脈象,尊夫人心氣鬱結,肝木克土,且氣血稍虧,想必前時,已有陰陽不調、月信參差之症吧?”王老先生撚須沉吟:“若要子嗣順遂,還需徐徐溫補,疏通淤滯,調理陰陽。”說罷,王老先生卻不即刻開方,又問善禾日常飲食起居等項,待一一理清,才道:“夫人本是根基壯健之人,這兩年思慮太重,乃至心神不寧、心脾兩虛,身子才漸次虧空下來。依老朽之見,藥石倒是其次,須得將這情緒上的症候調理停當了,心境開闊了,這方是正本清源的道理。”

這番話正撞到梁邵心窩,他連聲應道:“正是這話!娘子本是心細之人,為這情緒所累是實。先生只管開最好的藥,不必吝惜,只盼速將娘子調得身體康健,也不辜負祖父在天之靈。”

王郎中點點頭,打開藥箱取出紙筆,龍飛鳳舞寫下方子來,皆是調和氣血、疏肝解鬱之藥,剛要落筆,他又想起梁邵先頭說的“承嗣”等話,於是復添了幾味催花吐蕊、助孕安胎之藥,才把藥方交予梁邵了。

梁邵匆匆掃過,甚為滿意,旋即喚來成保,要他按方取藥,今晚上就熬煮好。王郎中又絮絮囑託許多話,無非是教善禾日常保養之理,這才躬身請辭。因王老先生與梁老太爺有舊,梁邵親自送客,正屋內一時間只剩下善禾與歲茗。

善禾支臂起身,見歲茗立在旁邊收拾箱籠,她輕聲開口:“歲茗,可不可以幫幫我?我想見晴月。”

歲茗背對著善禾,脊背一僵,而後緩緩搖頭。

直到此時,善禾才悲哀發現,原來這府裡這麼多人,不管是待她好的,還是待她冷淡的,都先是梁家的人,都先聽梁家的話。她在此間兩年,到頭來終究是外姓人。善禾知道歲茗夾在自己與梁邵中間也是兩難,故此並不強她,趿了鞋掀被下床,剛站在地上,便見門框內夾峙著梁邵,他長身玉立,冷冷望著她。

梁邵送走王老先生後,疾步折返,可走到漱玉閣裡,腳步卻慢下來。於是躊躇著走到廊下,躊躇著立在門框間,默然凝望善禾,心口絞痛異常。他淡聲道:“歲茗,你先出去。”

歲茗忙擱下手中活計,垂頭跑出去了。

梁邵掩上門,手落在門閂上頓了一下,終是拴上門閂,才轉身朝善禾走來。

善禾立在腳踏板上,見他閂門動作,心底涼了半分,更覺悲憤屈辱。她冷笑著:“我又不是犯人,不必勞煩你這樣關著我!”

梁邵不答,只行至善禾眼前,執起她手,強硬著與她十指相扣,聲似哀求:“善善,從今往後,我們好好過日子,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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