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鹿子木家能被“問責”震懾,那其他半獨立的豪族呢?若是用同樣的方式,或許能不費一兵一卒,讓他們補交欠貢、收斂氣焰,甚至納入直屬領地。這不是比出兵更穩妥,而且也能緩解財政危機。
阿蘇惟將立刻擬定新的問責書,針對肥後北部的合志家、宇土家等豪族各有側重:合志家 “私自在邊境築堡”,宇土家“隱瞞礦產數量”,御舟家“縱容劫掠影響治安”。這些罪名並非無中生有,只是以往阿蘇惟將忙著應對內外事務,根本沒精力去追究。
問責書送出時,家臣們都沒抱太大期望,包括阿蘇惟將自己也是。宇土家實力堪稱北部豪族最強,往年連志賀家都要給三分薄面;合志家雖與鹿子木家不和,卻也向來不服阿蘇家管束。
可沒想到短短數日之內,各家回應接踵而至,每一個都透著“反常”的順從。
最先回復的是山田家,山田家家督親自押著劫掠過商隊的家臣來到巖屋城請罪,不僅補交了歷年欠貢,還獻上了兩百匹麻布作為賠償,並且親手一刀砍下家臣的頭顱,承諾“今後必嚴加管束手下,護佑商路暢通”。
緊接著是合志家,合志家倒是隻送來書信,但也說明“邊境堡壘是為了防禦一揆”,並且主動拆除了多餘堡壘,甚至還派了三十名武士加入阿蘇家的邊防巡邏隊。如果說這兩家還在能接受的範圍,那接下來的情況讓人震驚。
最讓眾人意外的是宇土家,宇土家家主宇土隆信是肥後北部出了名的“硬骨頭”,往年連阿蘇惟豐都敢冷遇。可這次,他不僅派人補交了歷年欠繳的貢品,還送來一封“內附請求”,願將宇土家納入阿蘇家直屬領地,宇土家只保留部分私產,子弟編入阿蘇家,聽候調遣。
“這宇土隆信,是真的服軟了?”赤星統家拿著內附請求,滿臉難以置信。甲斐宗運剛從鹿子木城回來,臉色卻比之前更凝重:“主公,鹿子木城那邊查不到異常,沒有外來勢力的使者,城防也沒加強,鹿子木親元每天只是在城內飲酒,像是真的怕了我們。可是連宇土家這樣的勢力都主動內附,這就太不正常了。”
阿蘇惟將坐在案前,面前堆著各家補交的貢品清單:五千石大米、兩百匹麻布、五十把鐵刀、三十斤硫磺……這些東西確實能緩解財政困境,工坊的工匠甚至已經開始準備重啟。可他看著清單卻絲毫高興不起來,若是一家順從或許是巧合,兩家順從或許是震懾,可整個肥後北部的豪族都突然“聽話”,這背後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原因。
“他們是不是聽到了什麼風聲?”阿蘇惟將突然問道,目光掃過家臣們,“比如大友家要對肥後動手,或是龍造寺家想拉攏他們?所以他們才故意向我們示好,想借我們的勢力自保?”甲斐宗運點頭:“有這個可能。但我在鹿子木城的探子回報時,沒有任何跡象。”
阿蘇惟將拿起宇土家的內附請求,手指劃過“願聽調遣”幾個字,眼神漸漸銳利起來。“不管他們是真順從還是假依附,先收下貢品,答應他們的請求。”他頓了頓,補充道,“但要派人去各家領地‘協助管理’。去宇土家的礦廠當監工,去合志家的邊防隊當統領,去山田家的商路當巡查。一來是摸清他們的底細,二來是把勢力滲透進去,防止他們耍花樣。”
阿蘇惟將的目光再次落在甲斐宗運身上,他的眼神犀利而堅定,彷彿能穿透甲斐宗運的內心。“繼續查,”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重點查各家的動向。我要知道,他們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甲斐宗運明白阿蘇惟將的擔憂,肥後北部的豪族們一直以來都是潛在威脅,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可能影響到整個領地的穩定。與此同時,巖屋城的倉庫裡,各種貢品逐漸堆積如山。工坊裡傳來了久違的打鐵聲,那是工匠們忙碌的身影。武士們的俸祿也開始逐步補發,這讓他們的生活逐漸恢復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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