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蘇惟將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見過面的五峰船主的身影,他記得那個男人平靜的外表下透露出的瘋狂,那種瘋狂的模樣竟然與此刻火海硝煙中的身影漸漸重合。突然,城主府的火舌終於舔到了軍械庫,隨著一聲轟然巨響,火光沖天,照亮整個港口。
阿蘇惟將的眼睛被這突如其來的亮光刺得有些睜不開,但還是努力透過煙霧看見一道黑影從火場中衝了出來。那道黑影手中揮舞著半張燒焦的東西,看不清是什麼。阿蘇惟將雖然不知道那黑影是誰,但出於本能立刻下令放小艇接應。
然而,就在小艇快要靠近時,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只見那道黑影突然轉身,毫不猶豫朝著火中衝去,彷彿那熊熊烈火對他來說毫無威脅。阿蘇惟將驚愕的看著這一幕,那道黑影最終隱沒在火海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宮司殿!”籠守田安經的吼聲在海風中顯得格外刺耳,其中蘊含的焦慮情緒彷彿能穿透人的耳膜,“戚繼光想來已經佔據剩餘船隻了!”阿蘇惟將站在船頭,海風肆意掀起他的髮絲,目光凝視著平海衛,那裡的火光在他的瞳孔裡跳動,彷彿是煉獄的火焰在燃燒。
然而面對這緊急的情況,阿蘇惟將卻顯得異常冷靜。他面無表情轉過頭,對身後的船員下令:“起錨。”他的聲音沒有絲毫猶豫,說完便頭也不迴向船艙走去,留下一句緩緩的話語:“回日本。”
隨著他的命令,船員迅速行動,帆布被升起在風中鼓脹起來。戚繼光站在城上,目光緊緊盯著遠處海面。胡守仁遞過來的海圖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平海衛被搗毀的據點,這些都是他們這次行動的成果。
“軍門,這下沿海從雙嶼港到月港的航線可說是全斷了。”胡守仁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興奮。戚繼光微微點頭,他的長槍指向遠方的海面,那裡,阿蘇惟將的船正逐漸變成一個小黑點,消失在茫茫的大海之中。
樓楠走到戚繼光面前,面色凝重的開口說道:“軍門,經過搜尋並未找到王滶屍首。然而有了一個意外收穫,俘虜獻上走私船隊與朝鮮國之間的貿易圖。”戚繼光聽聞此言眉頭微皺,他凝視著遠方漸漸遠去的倭船,沉默片刻後果斷下令:“統一封存交由譚中丞,由他上奏朝廷。”
阿蘇惟將的船隻緩緩駛出閩海範圍。籠守田安清點貨物,當他檢查艙底時,突然發現一個瑟瑟發抖的少年蜷縮在角落。這個少年看起來十分驚恐,懷裡緊緊揣著一本賬簿。籠守田安經心生好奇,上前將賬簿奪過。
籠守田安經意識到這本賬簿的重要性,不敢怠慢立刻呈給了阿蘇惟將。阿蘇惟將接過賬簿仔細翻閱著,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泛黃的紙頁上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資訊,包括朝鮮的銀礦位置、日本的刀匠資訊,以及明國徽州商幫的暗號等。
少年畏縮的抬起頭,目光落在面前與自己年齡相仿的阿蘇惟將身上。只見阿蘇惟將正手持一支硃砂筆,專注的在賬簿上圈點著。隨著筆尖的移動,新的航線在紙面上逐漸顯現,彷彿是一幅神秘的地圖緩緩展開。
而在他們身後,平海衛的餘燼仍在熊熊燃燒。被燒燬的沉船和屍體在火光中若隱若現,正緩緩沉入海底成為新航路上的暗礁。戚繼光靜靜站在平海衛的廢墟上,仰望著滿天繁星。他的身影在這片荒蕪的背景下顯得有些孤獨和寂寥。
胡守仁已經去草擬塘報準備上報譚綸,戚繼光輕輕摸了摸懷中找到的半塊海圖,上面用硃砂標註的港口,此刻正與天上的星辰遙遙相對。然而戚繼光選擇將這半張海圖湊到廢墟殘火上點燃,火焰吞噬紙頁將它化為灰燼。就在火焰吞噬紙頁的瞬間,阿蘇惟將的船隻緩緩駛回平戶城,結束了這一段充滿波折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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