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雲輦目送他們徹底消失，轉身從懷中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他走到街邊的老槐樹下，背對著楚猛低聲交代：“對，是我，把湘南省第一醫院的高幹病房留一間，要頂層朝南的，半小時內我要看到安排好的資訊。越快越好。”

楚猛靠在牆上，望著空蕩蕩的街尾，腹部的隱痛還在提醒著剛才的兇險。風捲起地上的塵土，裹著幾片枯葉掠過腳邊，他忽然想起神龍架一戰結束後，漫山遍野的死蠱蟲和那些蠱師的屍體，心中像被塞進了一團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悶。自己握著“雷刃”刀斬殺過的蠱師沒有上百也有八十，每一個倒下的人背後，都可能站著這樣一群被仇恨裹挾的親屬，今日是這四人，明日又會是誰？仇人多如牛毛的滋味，遠比身上的傷口更讓人煎熬。

“發什麼呆？走了。”龍雲輦掛了電話走過來，伸手攬住楚猛的腰，稍一用力就將他半邊身體的重量扛到自己肩上。楚猛剛想開口說自己還能走，就被對方眼刀一瞪：“少逞能，月隱歸人的‘劍氣’還殘留在你經脈裡，真把自己當成鐵打的了？”

話音剛落，一輛綠色的計程車就緩緩停在路邊，司機探出頭打量著兩人，看到楚猛染血的衣襟時愣了一下，還是連忙下車打開了後座車門。龍雲輦小心翼翼地扶著楚猛彎腰坐進去，生怕碰到他的傷口，自己則坐在旁邊，全程保持著半攬的姿勢，讓楚猛能靠得更舒服些。

“師傅，湘南省第一醫院，麻煩快點。”龍雲輦報了地址，從錢包裡抽出幾張百元大鈔遞給司機，“不用找了，安全第一。”司機掂了掂手裡的錢，立刻爽快地應了聲，腳下油門踩得平穩又迅速，車子穩穩地匯入街道的車流中。

楚猛靠在柔軟的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意識漸漸有些模糊。龍雲輦遞來的護心丹藥力還在發揮作用，但連續的惡戰和失血還是讓他疲憊不堪，沒多久就靠著龍雲輦的肩膀睡了過去。龍雲輦側頭看著他蒼白的睡顏，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眼神里少了幾分平日的凌厲，多了些不易察覺的擔憂。

一個小時後，計程車穩穩地停在湘南省第一醫院的門診大樓前。這座全省最好的醫院氣派非凡，巍峨的主樓高聳入雲，門口來往的醫護人員和患者絡繹不絕。龍雲輦輕輕拍醒楚猛，剛開啟車門，就有一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帶著兩個護士快步迎了上來，顯然是提前接到了通知。

“龍先生，楚先生，病房已經安排好了，我們先去做個全面檢查吧？”醫生態度恭敬，引著兩人往檢查區走。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楚猛先後做了CT、磁共振，彩超、血常規等一系列檢查，冰冷的儀器在身上掃過，偶爾牽動傷口時，疼得他額頭直冒冷汗，龍雲輦始終守在旁邊，時不時遞過紙巾，還不忘低聲調侃幾句分散他的注意力。

檢查結果出來後，幾位專家級別的醫生圍著片子召開了緊急會診，最終由一位頭髮半禿的老教授牽頭，拿著診斷報告走到兩人面前。老教授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看著報告上的資料，語氣裡滿是驚歎：“楚先生，你的傷勢非常嚴重，腹壁和後背貫穿傷，腸繫膜割裂，還有腸道穿孔，按常理來說，這種傷要麼當場死亡，要麼就得躺進ICU靠儀器維持生命，你不僅能行動自如，體內的癒合速度還比常人快了不少，我從醫四十多年，這輩子也只見到你這麼一例！”

楚猛笑了笑，剛想解釋幾句，就被龍雲輦搶了話頭。龍雲輦往前一步，表情嚴肅得像是在討論什麼重大決策：“教授，既然傷勢清楚了，那就趕緊安排手術吧。我看不如順便給他做個結紮手術，把那些用不著的東西都切了，省得他以後總為些兒女情長的事分心，多出來的精力還能專心對付敵人。”

老教授聞言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鏡，有些尷尬地說道：“這位年輕人，你可能不太清楚，現在國家早就不提倡結紮和計劃生育了，我們醫院也早就停止開展這類手術了，不符合相關規定。”

“規定？”龍雲輦挑了挑眉，強忍著笑意，一本正經地說道，“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啊，再說這個結紮手術也不算複雜，我以前在山上給受傷的公鹿做過類似的處理，手法絕對熟練，要不這個手術我來做？你們只需要提供場地和工具就行。”

楚猛坐在旁邊，氣得胸口起伏，可一牽動腹部的傷口就疼得倒抽冷氣，只能狠狠瞪著龍雲輦，連話都說不連貫。他深吸幾口氣平復情緒，轉頭對著老教授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教授您別聽他胡扯，我這位朋友腦子有時候不太靈光，總說些瘋話。不過說起來，我倒想問問，你們醫院能做變性手術嗎？我這位朋友盼這個盼了很多年了，只要能做，做得徹底，不管多少錢我都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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