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副門主的聲音帶著幾分咬牙切齒,他抬手抹了把臉,枯槁的皮膚上露出幾分疲憊,“我早該想到的,當年他拉攏我時,就隻字不提戰後的地盤劃分,只說‘共襄盛舉’,如今想來,不過是把我當擋箭牌罷了。”他看向楚猛,眼神里多了幾分真切的懇求,“楚巡視員,你說的交易還算數吧?只要能保屍煞門一脈,我願意把屍煞門歷代傳承的‘鎮屍秘錄’也交出來,那裡面記載著剋制高階屍傀的法子,對靈調局應該有用。”
譚副門主臉色鐵青,他精心盤算的合作與退路,全被黑蓮教這突如其來的背叛攪得粉碎。就在他攥緊拳頭,思索對策時,楚猛卻先一步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從容:“算你識相,今天就饒過你們這一次。你們的命暫時寄存在我這裡,我希望你們好自為之,下次再敢與黑蓮教同流合汙,可別撞在我手裡。”
這話落在大壯耳中,如同點燃了炸藥桶。他本就對楚猛恨之入骨,先前被威壓嚇得趴在地上已是奇恥大辱,此刻見楚猛對譚副門主如此不敬,頓時紅了眼,猛地從地上躥起,怒喝道:“楚猛,你好大膽子!敢這麼對我們門主說話,我看你是活膩歪了!”話音未落,他右手猛地一抽,腰間的開山刀“嗆啷”一聲出鞘,刀身反射著油燈的寒光,朝著楚猛的面門狠狠劈來。
周圍的屍煞門弟子本就因黑蓮教的突襲而人心惶惶,被大壯這一煽動,瞬間躁動起來。數十人紛紛握緊手中的玄鐵鎖鏈,鎖鏈在石板上拖曳,發出“嘩啦啦”的刺耳聲響,濃郁的屍氣從他們周身爆發開來,如同黑霧般朝著楚猛湧去。有人嘶吼著“殺了他”,有人已經揚起鎖鏈,準備發動圍攻,溶洞內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比之前譚副門主懲戒白籠時還要兇險幾分。
譚副門主下意識地想抬手阻止——他剛與楚猛達成交易,若是手下真傷了楚猛,別說報仇和自保,整個屍煞門都得化為飛灰。可他的動作終究慢了半拍,就在大壯的刀鋒距離楚猛還有三尺之時,楚猛終於動了。
他沒有拔出雷刃,甚至沒有挪動腳步,只是雙眼微微一凝,丹田內的真氣如同沉睡的火山般驟然爆發。“太虛融炁”的精純真氣以他為中心,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金色氣浪,朝著四周橫掃而去。這股氣浪看似柔和,卻帶著碾壓一切的威勢,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擠壓得發出“嗡嗡”的鳴響,溶洞頂部的鐘乳石竟開始簌簌發抖,細小的石屑如同下雨般墜落。
“噗——”最先遭殃的是衝在最前面的大壯。金色氣浪剛觸碰到他的身體,他就像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砸中,整個人倒飛出去,開山刀“哐當”一聲脫手,在地上彈了幾下才停下。他在空中噴出一大口鮮血,落地後還在石板上滑出數米,撞在石柱上才停下。此時的他,耳膜已經徹底破碎,耳朵裡湧出暗紅的血液,雙眼圓睜,卻失去了焦點,只能癱在地上,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那些躁動的屍煞門弟子更是不堪。氣浪掃過,他們手中的玄鐵鎖鏈紛紛斷裂,鎖鏈的碎片帶著凌厲的勁風四射開來,砸在巖壁上留下一個個小坑。修為稍高些的弟子還能勉強支撐,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額頭冷汗直流,臉色慘白如紙;而那些修為低微的弟子,直接被氣浪震得七孔流血,身體蜷縮成一團,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神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在地上瑟瑟發抖。
溶洞中央的水潭被氣浪掀起數尺高的巨浪,水珠飛濺,落在石墩上的村民身上,將他們從昏迷中驚醒。村民們茫然地睜開眼,看到眼前的景象,嚇得縮起身子,卻因被綁在石墩上而無法動彈,只能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高臺上的譚副門主,雖然憑藉先天境後期的修為勉強抵禦住了氣浪的衝擊,卻也不好受。他的心臟“噗通、噗通”直跳,如同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枯槁的手指緊緊攥著石椅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甚至將堅硬的黑檀木扶手捏出了幾道淺淺的指痕。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真氣中蘊含的恐怖力量,那是一種遠超他認知的境界,彷彿只要楚猛願意,隨時都能像捏死螞蟻一樣捏死他。
楚猛收回真氣,金色氣浪瞬間消散,溶洞內的壓力卻並未完全褪去,那些跪倒在地的弟子依舊保持著僵硬的姿勢,連頭都不敢抬。楚猛掃了一眼滿地狼藉,眼神冰冷,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懶得和你們囉嗦,立刻把所有村民全部放掉。這次看在你們還有幾分良知的份上,饒了你們的狗命,下次再敢為非作歹,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譚副門主連忙點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是!我們馬上就放,馬上就放!”他一邊說著,一邊對著身邊還能行動的弟子使了個眼色,那些弟子連忙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朝著綁著村民的石墩跑去,手忙腳亂地解開繩索。
楚猛見狀,不再多言,右手輕輕一揮。隨著他的動作,身前的虛空突然泛起一層漣漪,如同水波般擴散開來。漣漪散去後,一幅模糊的影像出現在眾人眼前——影像中,靈脩學校的紅磚教學樓清晰可見,操場上還有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在晨練,陽光灑在草坪上,透著一股與溶洞截然不同的生機與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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