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裂噴湧的灼熱氣浪尚未完全平息,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臭氧的混合氣味,像某種不祥的預兆。那塊暗紅與黑晶交織的碎片靜靜躺在夜剎腳邊,內部流淌的熔金光澤彷彿具有生命,與鎮嶽粗重呼吸間噴出的白汽產生著微妙的共鳴。巨獸的低哞不再是單純的渴望,更像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無法抗拒的召喚。
符文之握複雜的目光在那塊碎片和夜剎疲憊卻異常堅定的臉龐上來回掃視。他見證了這支隊伍不可思議的力量與難以掌控的“汙染”,也親身體會了那片地心深處傳來的、令人靈魂戰慄的悸動。奧法同盟的秩序在此地已然崩潰,眼前的深淵行者,或許是唯一能觸及那真正災變源頭的存在——無論其結果是好是壞。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法杖尖端在空中劃出幾個簡潔而古老的符文軌跡,一道微光閃過,一枚流淌著銀灰色澤、觸手冰涼的玉簡被遞到夜剎面前。“拿去吧,”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這裡面記載著同盟關於抵禦地心高溫與能量侵蝕的部分符文知識,算不上核心秘傳,但或許……能讓你們在那條通往地獄的路上多走幾步。”這既是對之前誤困鎮嶽的補償,也是一場無法言明的交易——用知識,換取對未知威脅的探路石。
夜剎沒有推辭,接過玉簡,指尖傳來的冰涼暫時緩解了左眼的灼痛。他將其貼近額頭,精神力微微觸碰,大量關於熱能偏轉、能量緩衝、空間隔層的符文結構與原理湧入腦海,雖不完整,卻如同雪中送炭。他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這份帶著距離的“善意”。
沒有多餘的語言,夜剎彎腰拾起那塊地心碎片。入手沉重,遠超同等體積的岩石,一股溫和卻磅礴的能量順著手臂緩緩流入體內,竟讓他消耗過度的精神為之一振。他轉身,將碎片遞到鎮嶽面前。
鎮嶽巨大的頭顱低下,用鼻尖輕輕觸碰碎片,發出一聲悠長而滿足的嗚咽。它張開巨口,並非吞咬,而是彷彿迎接歸家遊子般,讓那塊碎片自然滑入喉中。瞬間,鎮嶽龐大的身軀微微震顫,體表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如同被注入了新的血液,驟然亮起,散發出溫暖的光暈。之前戰鬥留下的細微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它散發出的氣息不僅完全恢復,更帶上了一種與腳下大地更加緊密相連的厚重感,對地心能量的親和度顯著提升。
團隊短暫休整。獄牙警惕地巡視著周圍破碎的地形,影織則閉目凝神,試圖從依舊混亂的元素亂流中捕捉更多資訊。夜剎則全力消化著腦海中的符文知識,並不斷用尚在恢復中的左眼去感應、去加固那個沉重如星核的座標。它不再是模糊的指引,而是一個清晰無比的目的地,一個彷彿在他靈魂中燃燒的燈塔,呼喚著,也警告著。
“可以開始了。”夜剎睜開眼,看向影織。
影織點頭,身影變得越發虛無,獨特的天賦能力「座標竊取」悄然發動。她並非直接定位遙遠的地心,而是如同最精密的織網者,開始捕捉和梳理從地裂中不斷逸散出的、屬於那個座標的微弱空間漣漪。同時,夜剎將剛剛領悟的奧法符文知識現學現用,以自身深淵能量為墨,凌空勾勒出幾個穩定的空間錨點符文,打入地裂邊緣扭曲的空間結構中。
這不是常規的空間傳送,更像是在狂暴瀑布邊緣硬生生架起一根脆弱的滑索。過程緩慢而艱難,夜剎的額頭再次滲出冷汗,影織的臉色也更加蒼白。但隨著符文的嵌入和影織對空間座標的不斷校準,地裂入口處那極度不穩定的能量亂流,竟然真的被暫時束縛、引導,形成了一條僅容數人透過、內部充斥著暗紅色光芒與恐怖能量波動的短暫通道。通道深處傳來轟隆巨響,那是地心高壓與高溫最直接的體現,光是聲音就足以讓普通強者心神崩潰。
通道已成,另一端便是未知的煉獄。
夜剎沒有絲毫猶豫,率先邁步。獄牙低吼一聲,緊隨其後,暗影般的皮毛在通道的紅光映照下彷彿燃燒起來。影織深吸一口氣,身影融入隊伍陰影之中。鎮嶽最後回頭,巨大的眼眸掃過這片支離破碎的元素裂谷,鼻息噴出兩道混雜著地心碎片能量的灼熱氣流,然後毅然轉身,邁動著令通道微微震顫的步伐,踏入了那條通往星球心臟的不歸路。
就在鎮嶽那龐大的身軀完全沒入通道的瞬間,那勉強維持的空間結構開始劇烈波動,迅速坍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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