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鋒的動作猛地僵住,琴音戛然而止。庭院裡靜得能聽到梅枝上霜花滴落的聲音,他看著白芷清澈的眼睛,喉結滾動半晌,才艱難地開口:“是。”
“那我像她嗎?”白芷追問,語氣裡沒有嫉妒,只有單純的疑惑。
“像……也不像。”慕容鋒放下琴,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她總是把自己裹得很緊,再疼也不會說出口。可你不一樣,你會怕,會躲,會說自己不舒服。”
“疼了為什麼不說?”白芷皺起眉,伸手輕輕碰了碰他手臂上未包紮的傷口——那是昨日處理政務時不小心劃傷的,“你這裡流血了,都不疼嗎?”
指尖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慕容鋒渾身一震。他從前只記得沈沫月的堅強,卻忘了她每次受傷後,也會偷偷躲起來擦藥。“疼。”他聲音沙啞,“是我以前沒懂,疼了就該說出來。”
“你以後要是疼了,也可以說。”白芷收回手,重新抱起琴,“就像現在這樣,不兇我,也不擺架子,挺好的。”
慕容鋒看著她認真調絃的模樣,突然笑了——這是他登基以來,笑得最輕鬆的一次。生澀的琴音在庭院中散開,他靜靜聽著,連凌青站在廊下也未曾察覺。
知音難覓
午後的陽光暖了許多,白芷終於能完整彈出一段《梅花引》。她放下琴,興奮地轉向慕容鋒,眼中閃著細碎的光:“我學會了!你聽,是不是和你早上彈的差不多?”
慕容鋒看著她雀躍的模樣,突然明白了——他不必執著於讓她想起過去,不必讓她變回那個強忍傷痛的沈沫月。只要她能這樣笑著,能毫無顧忌地說疼,就夠了。
“彈得很好。”他從懷中取出一塊琴譜,遞到她面前,“這是《梅花引》的全譜,送給你。還有這把綠綺,也歸你了。”
“這太貴重了。”白芷下意識推辭,卻被慕容鋒按住了手。
“不貴重。”他的指尖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語氣認真,“能找到一個聽得懂琴音的人,才是最難的。這就當是……朕給你的知音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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