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完10月份的攤位租金,秦宇軒心裡的弦繃得更緊了。接下來的幾天,他白天幫徐老闆理順飯店的服務流程,傍晚一收攤,就揣著筆記本扎進文藝路周邊的老街區,專找適合短租的民房。
他心裡有譜:三姐來西安得有獨立住處,離市場近、能做飯是硬要求。連著跑了兩個傍晚,終於在市場北側的筒子樓裡找到合適的房間。這棟樓雖舊,房間卻敞亮,25個平方的空間裡,擺得下一張床和一個小衣櫃,牆角還隔出個簡易小廁所,最合心意的是,樓道門口有共用廚房,煤氣灶、案板齊全,足夠三姐平日做飯。房東要價月租28塊,秦宇軒跟人磨了兩句,最終以25塊敲定,當場交了9月份的定金,跟房東說好從下月起租,又仔細檢查了門窗和水電,反覆叮囑:“麻煩您提前把廁所的水管檢查好,我姐姐來住得方便些。”
安頓好住處,他連夜給家裡寫了第二封信,字跡比往常更潦草些,滿是急切:“爸、媽,住處已找妥,是筒子樓裡的單間,25個平方,帶小廁所,門口能做飯,三姐住綽綽有餘。讓她9月上旬就來西安,不用帶太多東西,這邊啥都能置辦。”信裡特意給三姐附了段話:“來之前跟我通個信,我去火車站接你。先別急著開店,我帶你去文藝路的攤位幫幾天工,學學怎麼招呼客人、怎麼看貨定價,摸清門道再上手。”
寄完信,秦宇軒開始琢磨進貨的事。他翻出之前抄的廣州批發商聯絡方式,對著檯燈在筆記本上列滿要點:文藝路年輕顧客多,得優先進亮色襯衫、喇叭褲;兼顧附近居民,再備些平價童裝和中老年褂子;價格要分三檔,滿足不同需求。他還特意去市場裡跟相熟的攤主打聽,記下“進貨要問清退換貨規矩”“打包時得盯緊數量”等注意事項,打算等三姐來了一起敲定進貨清單。
這期間,他沒耽誤飯店的事。幫徐老闆把新定的備菜標準寫成紙條貼在後廚,教前廳夥計記牢寫字樓客戶的口味偏好,連收銀的賬本都幫著理得清清楚楚。徐老闆看他每天早出晚歸,偶爾打趣:“軒子,開學前還這麼拼?”秦宇軒只笑著應:“把店裡的事理順,開學後才能安心上課,也不耽誤幫您盯著。”徐老闆沒多問,只塞給他兩個剛出鍋的肉包子:“墊墊肚子,別累壞了。”
8月底,秦宇軒抽了半天時間回北方交大302宿舍報到,整理好課本筆記,跟舍友打好招呼:“接下來可能要常出去辦點事,若有老師查課,麻煩幫我吱一聲。”舍友們知道他一直在幫人打理飯店,都笑著調侃:“秦老闆忙著搞事業,放心去吧!”
9月5日下午,秦宇軒正在飯店核對賬目,四姐突然揹著書包匆匆跑進來:“軒子,三姐到西安站了,剛給我學校傳達室打了電話!”秦宇軒心裡一喜,抓起帆布包就跟徐老闆告假:“徐叔,我姐來了,我去接她,明天準時來店裡。”
趕到火車站,遠遠就看見人群裡的三姐——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揹著個印花布包,正踮著腳四處張望,眼神里滿是新奇和侷促。“三姐!”秦宇軒揮著手跑過去。三姐回頭看見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來:“弟,這西安比咱老家熱鬧十倍!”秦宇軒接過布包,先領著三姐去筒子樓安頓,又拉上放了學的四姐,姐弟三人擠在小房間裡開了個短會。
“姐,這服裝攤我已經交了10月租金,打算咱們仨合夥開。”秦宇軒開門見山,從帆布包裡掏出筆記本,“我出本錢和進貨的路子,佔45%;三姐主要盯攤賣貨,也佔45%;四姐你平時要上學,週末和放學後來搭把手,佔10%。賺了錢按這個比例分,虧了也按這比例擔,你們看咋樣?”
三姐眼睛瞪得溜圓:“我啥也不懂,能佔這麼多?”“咋不能?”秦宇軒笑著拍她肩膀,“賣貨全靠你天天盯著,這是最累也最關鍵的活。”四姐放下書包,笑著點頭:“我沒意見!雖然平時要上課,但週末肯定全天來幫忙,這攤兒也是咱們仨的心思,我肯定上心。”
姐弟仨你一言我一語,沒一會兒就敲定了合夥的事。三姐攥著拳頭說:“弟你放心,我明天就去攤上學本事,絕不讓你白投錢!”四姐也補了句:“進貨要是趕上週六日,我跟你們一塊去,多個人多雙眼睛。”秦宇軒看著倆姐姐的模樣,心裡暖烘烘的——之前孤身籌謀的忐忑煙消雲散,有家人搭夥,這生意才算真正有了紮根的底氣。
第二天一早,秦宇軒就帶著三姐去了文藝路,託相熟的攤主幫忙,讓三姐先在攤上跟著學。看著三姐彎腰給客人遞衣服、認真記著賣貨技巧的模樣,秦宇軒又轉身去聯絡廣州的批發商,敲定國慶節期間的進貨時間。陽光灑在市場熙攘的人群裡,姐弟仨的小生意,正伴著初秋的暖意,悄悄醞釀著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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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塔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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