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如融化的臟器懸在哥特式尖頂之上,暗紅光芒穿過彩繪玻璃,在祭壇石板上投下扭曲的十字暗影。小宇扶著冰涼的雕花欄杆喘息,掌心的純陽拳套仍殘留著擊碎第三道鐵門時的灼燙 —— 那是莉娜所謂 “血祭結界薄弱點” 的位置,可門後並非破咒關鍵,而是更深的絕望。
“小心腳下。” 莉娜的絲綢裙襬掃過散落的白骨,銀質十字架在她頸間搖晃,“這些是百年間沒能完成‘輪迴試煉’的犧牲者。” 她指向石板縫裡嵌著的半塊頜骨,齒間還卡著褪色的蕾絲 —— 那是上一位 “試煉者” 的遺物,三天前小宇剛在城堡前廳見過她的虛影,當時她正對著鏡子塗抹口紅,脖頸上新鮮的齒痕還在滲血。
小宇的目光落在祭壇中央的黑曜石棺上。棺身刻滿外翻的血管狀紋路,每道紋路里都嵌著細碎的指甲蓋,月光流動時,指甲蓋會同步蜷縮,發出砂紙摩擦般的輕響。“你說的‘血月之核’在哪裡?” 他按緊拳套,指節因用力泛白 —— 自 21 章踏入城堡,莉娜教他的 “銀器蘸聖水破咒法” 已用了兩次,第一次灼傷的掌心還在隱隱作癢,這讓他想起第二卷艾文說過的 “混沌汙染道具特徵”。
莉娜突然按住他的手腕,指尖冰涼得不像活人:“聽。”
風穿過祭壇穹頂的破洞,裹挾著細碎的哭喊聲。小宇順著她示意的方向看去,西側陰影裡站著個穿燕尾服的男人,正機械地撫摸自己的脖頸 —— 那裡有一圈深紫色的齒痕,鮮血順著領帶滴落,在地面積成小小的血窪。當血月升到穹頂正上方時,男人突然抽搐著跪倒,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犬齒刺破嘴唇頂了出來。
“這是第 17 次輪迴。” 莉娜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他三天前被‘夜之主’咬傷,從此每到血月中天就會重複變異過程,直到徹底失去自我,變成只會服從的血奴。” 她從懷中掏出個羊皮袋,“這是最後一瓶聖水,按我說的,等會兒撬開石棺,把銀釘蘸聖水釘入棺內的凹槽 —— 那是封印血月之核的關鍵。”
小宇接過羊皮袋時,無意間觸到她的手腕 —— 那裡有一圈極淡的齒痕,被袖口巧妙地遮住了。
石棺蓋在兩人合力下挪開的瞬間,一股腐朽的甜腥味撲面而來。棺內鋪著發黑的天鵝絨,中央嵌著塊拳頭大的血紅色晶石,晶石表面流動著粘稠的光影,細看竟全是扭曲的人臉 —— 那是被吞噬的犧牲者意識。“快,血月快到天頂了!” 莉娜催促著,將銀釘塞進他手裡。
小宇蹲下身時,純陽拳套突然發燙,拳面的太極紋路亮起微弱的藍光。他想起陳默的陰陽眼曾看到過 “混沌能量會讓法器發光”,於是故意將銀釘戳偏,聖水濺在晶石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卻沒半點封印的跡象。“不對。” 他猛地抬頭,正撞見莉娜眼中閃過的紅光,快得像錯覺。
“怎麼會……” 莉娜慌忙掏出十字架貼在晶石上,十字架瞬間變黑,“難道是聖水不夠純淨?我去儲藏室再找!” 她轉身要走時,裙角掃過棺沿,一枚小巧的銀鑰匙掉了出來 —— 鑰匙上刻著與城堡前廳油畫裡相同的蝙蝠紋章,那幅畫裡,伯爵的吸血鬼新娘正用同款鑰匙開啟地窖。
小宇趁她離開,迅速檢查石棺內壁。除了莉娜說的四個凹槽,角落還刻著一行拉丁文,他掏出艾文臨別時塞給他的 “速記詞典”(22 章伏筆),指尖劃過書頁:“唯有自願獻祭者的血,能喚醒沉睡的審判者”。這句話下方畫著個騎士徽章,與他在 21 章撿到的青銅殘片圖案完全吻合。
“找到聖水了!” 莉娜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小宇迅速收起詞典,卻沒發現她袖口藏著的銀匕首正泛著寒光。這次他故意將銀釘狠狠砸進凹槽,聖水四濺的瞬間,晶石突然炸裂,無數血線從碎片中湧出,纏向兩人的腳踝 —— 那是血祭儀式的 “祭品鎖定” 機制。
“快跑!” 莉娜拉著他衝向祭壇東側的暗門,可跑過迴廊時,小宇瞥見牆上的鏡子裡,莉娜的影子沒有映在鏡中,反而在鏡面上蠕動,像融化的瀝青。“你到底是誰?” 他猛地甩開她的手,純陽拳套驟然爆發出刺眼的藍光,拳面正對她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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