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廂房內只點了一盞昏黃的油燈,將牆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林昭躺在床上,眉頭緊鎖,額上沁出細密的冷汗,顯然陷入了噩夢之中。
夢裡,沈硯那張猙獰的臉不斷逼近,粗糙的手指帶著寒意擦過她的脖頸,那令人作嘔的氣息彷彿還縈繞在鼻尖。她拼命掙扎,卻渾身無力,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雙充滿惡意的眼睛越來越近,耳邊是他瘋狂的獰笑和自己絕望的呼喊……
“不要……”林昭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地喘著氣,額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窗外夜色沉沉,油燈的光暈溫暖卻微弱,她怔怔地看著帳頂,好半天才從窒息般的恐懼中緩過神來,原來只是一場夢。
心跳依舊很快,噩夢帶來的寒意還未散去。她下意識地轉頭望去,只見床邊的矮凳上,蕭燼靠著牆壁睡著了。她身上換了件乾淨的粗布衣衫,背後的傷口顯然簡單處理過,卻依舊能看到深色的血跡滲出。她睡得極不安穩,眉頭緊鎖,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疲憊和一絲後怕。
看著她這副模樣,林昭心中一軟,那些殘留的恐懼彷彿也被撫平了許多。她輕輕坐起身,動作極輕地挪到床邊,伸出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落在了蕭燼的發頂。
蕭燼的頭髮有些凌亂,髮絲帶著淡淡的血腥味,卻意外地柔軟。林昭的指尖輕輕拂過她的髮絲,動作溫柔得不像平時的長公主。她想起昨日蕭燼浴血而來的模樣,想起她背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想起她抱著自己時堅定的眼神,心頭湧上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暖意。
就在這時,蕭燼猛地睜開了眼,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警惕,待看清是林昭,才漸漸放鬆下來,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公主?您醒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林昭被她突然醒來嚇了一跳,連忙收回手,臉上有些發燙,輕輕“嗯”了一聲:“沒什麼,只是做了個夢。”
蕭燼立刻站起身,不顧身上的疲憊,緊張地問道:“公主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是不是傷口疼?還是……還是想起昨天的事了?”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林昭的臉色,生怕自己哪裡做得不好讓公主不安。
“我沒事。”林昭搖搖頭,看著她眼底的紅血絲,忍不住蹙眉,“倒是你,一晚上沒睡好?”
“我沒事,打盹了一會兒,不困。”蕭燼咧嘴一笑,想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些,卻掩飾不住眼底的疲憊,“公主放心,昨天殺完人我就發了訊號,府裡的暗衛已經趕來了,現在外面都是咱們的人,安全得很。”
林昭這才注意到,窗外隱約有黑影閃過,顯然是暗衛在巡邏。她點點頭,目光落在蕭燼背後的傷口上,那裡的血跡又深了些,顯然是剛才睡覺壓到了。心頭一緊,語氣也帶上了幾分急切:“你的傷還沒好好處理,快去讓醫官看看,別留下病根。”
“這點小傷不算什麼。”蕭燼滿不在乎地擺擺手,還故意活動了一下肩膀,結果牽扯到傷口,疼得她齜牙咧嘴,卻還是硬撐著笑道,“您看,沒事吧?我皮糙肉厚的,這點傷很快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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