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的臥室靜得只剩時鐘的滴答聲,林晚坐在床邊,指尖輕輕拂過夜宸包紮好的肩膀。白色紗布下滲出淡淡的血跡,是礦場為了護她而受的傷,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她心上,泛起複雜的疼。
夜宸已經睡著,平日裡凌厲的眉眼此刻柔和了許多,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難得卸下了一身的冷硬。可即使在睡夢中,他的手仍緊緊攥著她的手腕,彷彿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不見——這份深入骨髓的不安,讓林晚既心疼,又忍不住嘆息。
她小心翼翼地想抽出手腕,卻驚醒了他。夜宸猛地睜開眼,眼底瞬間閃過一絲陰鷙,看清是她後,才緩緩褪去,轉而化為濃重的依賴:“沒走?” 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卻絲毫未減。
“我去給你倒杯水。” 林晚輕聲說。夜宸點點頭,卻沒鬆開手,直到她端著水杯回來,喂他喝完,才重新躺下,卻依舊將她的手揣在掌心,彷彿那是他唯一的救贖。
夜深人靜,林晚躺在他身側,毫無睡意。礦場的對峙像一把鑰匙,打開了記憶的閘門,那些被封印的片段在腦海裡盤旋,越來越清晰。倦意終於襲來,她沉沉睡去,卻墜入了一場比以往更真實的噩夢。
夢裡,她站在懸崖邊,狂風呼嘯,吹得她裙襬獵獵作響。沈二和周父站在面前,眼神陰狠。“把隕鐵秘方交出來,饒你不死!” 周父的聲音像淬了毒的冰錐。她後退半步,腳下的碎石簌簌滾落,身後是萬丈深淵。
就在這時,少年夜宸衝了過來,擋在她身前,手裡握著那把月牙紋小劍:“不準傷害她!” 周父冷笑一聲,揮手示意手下動手。夜宸奮力抵抗,卻架不住人多勢眾,手臂被劃開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順著指尖滴落,落在她的手腕上,與胎記融為一體。
“清月,跑!” 夜宸嘶吼著,將她往懸崖下的密道推去。她回頭,看到他被眾人圍毆,卻依舊死死盯著她的方向,眼神里滿是決絕與不捨。然後,是劇烈的墜落感,耳邊是風聲和他撕心裂肺的呼喊:“清月——”
“啊!” 林晚猛地從夢中驚醒,額頭上佈滿冷汗,心臟狂跳不止,渾身都在發抖。她下意識地摸向手腕的胎記,那裡竟隱隱發燙,彷彿還殘留著夢中的血跡溫度。
“怎麼了?” 夜宸被她的動靜驚醒,立刻坐起身,將她緊緊摟進懷裡,語氣裡滿是慌亂,“又做噩夢了?是不是夢到懸崖了?” 他太瞭解她的噩夢,那是她心底最深的創傷,也是他永遠的遺憾。
林晚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沉穩的心跳,情緒才漸漸平復。她抬起頭,眼底帶著水汽,聲音沙啞:“我夢到你為了救我,被周父的人打傷,夢到你讓我跑……” 那些細節如此清晰,不像虛構,更像被遺忘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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