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因果劫劍照前塵
青木靈珠懸於陸青陽眉心三寸處,珠內十畝藥田簌簌震顫,龍血草根鬚如蛛網般纏住他開裂的丹田。三丈外,黑袍修士的骨笛吹出淒厲長鳴,九幽玄火凝成的骷髏頭啃噬著護體青光,焦糊味混著血肉燒灼的滋滋聲在斷崖間迴盪。
“葉無塵,你這叛宗逆徒也配談因果?”陸青陽啐出口中血沫,指間夾著的半張替身符已化作灰燼。十年未見,當年那個在太一閣山門與他爭奪外門執事之位的倨傲少年,如今眉間竟生著與老酒鬼如出一轍的硃砂印。
葉無塵袖中飛出的縛仙索纏住山岩,玄色道袍被劍氣割裂的豁口處滲出金紅血珠:“若非你私藏青木靈珠,我何須剜去半顆金丹喂飼噬魂蠱?”他並指在虛空畫符,骨笛聲陡然拔高,崖底衝出的陰兵陣列竟結出太一閣的誅邪劍陣——正是當年老酒鬼醉酒時演示過的殘譜。
陸青陽瞳孔驟縮,靈珠空間裡的沙漏虛影倒轉三週。外界一息間,他已在藥田畔調息百日,掌心靈液澆灌的龍鱗草突然暴漲,葉片如劍刃刺破虛空。現實中的斷崖轟然炸裂,千百道草葉劍氣與陰兵陣撞出金石之音,驚得百里外的飛鳥齊墜。
“好個草木通靈!”葉無塵抹去嘴角黑血,祭出枚佈滿裂痕的青銅古鏡。鏡面映出陸青陽丹田景象時,青木靈珠突然發出悲鳴——那鏡中竟顯化出老酒鬼瀕死時抓著羅盤的枯手,指縫間漏下的正是太一閣禁術“溯光追魂印”的起手式。
陸青陽只覺神識如遭雷殛,當年破廟雨夜的畫面在識海翻湧。原來老酒鬼彌留之際的咳血傳功,掌心暗藏的並非《基礎煉氣訣》,而是將半道魂印烙入他經脈。十年苦修積攢的靈力此刻如脫韁野馬,順著魂印軌跡衝開任督二脈,竟是要強破元嬰關隘!
“現在才想通?”葉無塵狂笑著捏碎古鏡,鏡片化作流光沒入地脈,“那老鬼偷靈珠是為給道侶續命,收你為徒不過是要養個替劫鼎爐!”他袖中飛出九枚喪門釘,釘尾拴著的鎖魂鏈赫然是陸青陽當年在黑市典當過的捆屍索。
崖間突然飄起猩紅雪片,陸青陽鬢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霜白。強行衝擊元嬰引發的靈力暴走,將方圓十里的草木精元抽吸一空,連青木靈珠都蒙上灰敗之色。他咬牙拍向天靈蓋,噴出的本命精血在虛空凝成血色符籙——正是蘇璃分別時塞給他的《燃壽化嬰訣》。
“蠢材!燃壽秘法豈能...”葉無塵的譏諷戛然而止。血色符籙觸及靈珠的剎那,珠內枯萎的龍鱗草突然開花結果,嬰孩拳頭大小的朱果墜地時,整個斷崖的時間流速驟然放緩。陸青陽白髮揚起的瞬間,身後浮現三丈高的元嬰虛影,那眉眼竟與青銅匣中封印的龍魂別無二致。
葉無塵暴退間捏碎保命玉符,卻見陸青陽的元嬰虛影抬手虛抓。九幽玄火凝成的骷髏頭調轉方向,裹挾著陰兵陣殘存的煞氣反噬其主,鎖魂鏈更是纏住他剛重塑不久的金丹。慘叫聲中,太一閣秘傳的“移花接木”之術,此刻成了作繭自縛的催命符。
“這一劍,還你當年黑市暗算之仇。”陸青陽並指如劍點向眉心,青木靈珠迸發的青光裡混著龍吟。劍氣穿透葉無塵丹田時,他腰間玉佩突然炸裂,顯化出太一閣執法長老的虛影。那虛影瞥見靈珠的瞬間,竟露出與老酒鬼臨終前相同的驚駭神色。
斷崖徹底崩塌前,陸青陽攝走葉無塵的儲物戒。神識掃過戒中物品時,他瞳孔猛地收縮——半幅泛黃的畫卷上,蘇璃抱著青銅匣子的模樣栩栩如生,落款處蓋著太一閣藏經閣的硃砂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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