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爛陀寺的騷動已然平息。僧侶們在八戒大師和王城士兵的協助下,安撫受驚的信徒,清理一片狼藉的廣場。檀香與焦糊味混雜,梵唱重新響起,試圖驅散殘留的邪穢。
寺內一間僻靜的、藏有古老貝葉經的密室中,油燈將眾人的影子拉長,投在滿是歲月痕跡的牆壁上。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紙張、酥油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金屬與能量殘留的微澀氣息。
蘇文玉、林小山、牛全圍在一張寬大的石桌前,上面攤開著從張寶儀式現場繳獲、以及從那爛陀寺深層秘庫中找到的幾卷異常古老的經卷。這些經卷的載體並非普通貝葉或紙張,而是一種輕薄如絹、堅韌異常、觸手微涼的銀灰色材質,邊緣有焦痕,似乎曾經歷高溫或能量衝擊。上面的文字,正是那種與葛玄書房古籍同源的、被稱為“仙秦密文”的奇異符號。
牛全的簡易解碼器(基於之前古籍破譯積累的資料庫)發出低低的嗡鳴,投射出不斷跳轉、對比、嘗試翻譯的光幕。陳冰靠在一旁的軟榻上,臉色仍白,但目光緊緊跟隨著光幕上的變化。
霍去病沒有參與翻譯。他抱著臂,倚在門邊的陰影裡,目光落在窗外逐漸沉入暮色的寺院尖頂,眼神卻似乎穿透了時空,投向更遙遠的西方和北方。程真站在他身旁,敏銳地察覺到這位一貫如磐石般的戰友,此刻周身的氣息異常沉靜,沉靜得近乎……凝固。
“……這裡,‘觀測節點’,‘代號:崑崙-七’……”蘇文玉指尖劃過一段密文,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和深深的困惑,“‘文明迭代觀測協議,第三千四百二十週期’……‘模板適應性測試場,編號:天竺-陸’……這些詞……”
“還有這裡,”林小山指著另一段,“‘軍事行為模板:冠軍侯。版本:初始迭代。投放座標:西域-漠南走廊。啟用狀態:成功。個體意志偏離度:觀測中……’ 我靠,‘冠軍侯’?!這不是……”他猛地抬頭,看向門邊的霍去病。
霍去病的背影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牛全調出另一幅勉強拼接還原的圖解,聲音發乾:“看這個結構圖……像是一個……巨大的、埋在山脈深處的設施?標註是‘仙秦泛文明觀測站-喜馬拉雅主序陣列,次級節點’。能量流向顯示……它似乎在吸收整個區域的地脈能量、文明活動資訊……甚至,某些特定的‘高共鳴個體’的生命訊號?張寶剛才那個狗屁儀式,能量爆發那麼高,會不會……無意間像扣門一樣,撞了這個‘觀測站’一下?”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猜測,霍去病忽然悶哼一聲,猛地抬手按住了自己的額角!他身體晃了一下,程真立刻扶住他。
“霍哥?!”程真急問。
霍去病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但他放下手時,所有人都看到,他額角青筋隱隱跳動,那雙總是冷靜銳利的眼睛裡,此刻彷彿有無數破碎的畫面和晦澀的符號如流星般劃過,帶著一種被強行灌注的、冰冷的刺痛感。
“我……看到了……”霍去病的聲音有些沙啞,他閉上眼,復又睜開,試圖聚焦,“不是看到,是……感覺到。西方的沙漠,北方的草原……一些戰場遺蹟……我以前以為只是巧合的地形,或者古人留下的普通祭壇……現在……它們的輪廓,和這個圖裡的某些標記……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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