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凝看著鴉雀無聲的宗室,聲音緩和了些:“先帝的遺詔在這裡,蓋著他的私印,有宗人府令和張大人作證。誰要是不信,可以去宗人府比對印鑑,去內閣查先帝的筆跡。”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趙晏身上,“但本宮要提醒諸位,這是先帝的遺願,誰敢違背,就是不孝!”
“不孝” 兩個字像重錘,砸在每個宗室的心上。大靖以孝治天下,違背先帝遺願,別說爭權奪利,能不能保住爵位都難說。榮親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蘇凝凌厲的眼神逼了回去。
就在這時,最年長的鎮國將軍顫巍巍地站起身。他是太祖的七世孫,在宗室裡輩分最高,說話比誰都管用。他走到遺詔前,戴上老花鏡仔細看了半晌,又讓宗人府令取來先帝的印鑑比對,最後對著眾人深深一揖:“老臣可以作證,這確是先帝親筆。‘晏’字最後那筆彎鉤,先帝寫了一輩子,絕不會錯。”
有了鎮國將軍這句話,剩下的猶豫瞬間煙消雲散。幾個原本中立的郡王立刻跪地:“臣等參見七殿下!願遵先帝遺詔!”
趙珩看著風向突變,氣得臉都綠了,卻只能跟著跪下,膝蓋砸在金磚上的聲響裡滿是不甘。果郡王和榮親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絕望 —— 他們輸了,輸得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起棺!” 宗人府令高聲喊道,聲音裡帶著如釋重負的輕快。
八個侍衛抬著靈柩,緩緩向殿外走去。趙晏走在靈柩左側,蘇凝緊隨其後,宗室和百官按品級排成長隊,白花花的一片在晨光裡延伸,像條沉默的河。
走到乾清宮門口時,蘇凝忽然停住腳步,對著趙晏道:“你看。”
趙晏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宮牆外擠滿了百姓,他們手裡拿著香燭,見靈柩出來,紛紛跪地磕頭,嘴裡喊著 “先帝萬歲”。當看到趙晏時,有人高喊 “七殿下仁厚,該當天子”,很快,歡呼聲連成一片,震得簷角的銅鈴叮噹作響。
“民心向背,從來都不是靠喊出來的。” 蘇凝的聲音很輕,卻像暖流淌過趙晏的心田。
趙晏望著那些自發前來送行的百姓,忽然明白了蘇凝讓他在青州賑災、在江南修堤的用意 —— 權力或許能靠刀槍奪取,但民心,只能靠實打實的恩惠贏得。他攥著遺詔的手慢慢鬆開,掌心的汗浸溼了綢緞,卻也讓他的心安定下來。
靈柩抬過金水橋時,趙珩突然湊到果郡王身邊,壓低聲音:“不能就這麼算了,晚上去我府裡,我有辦法。”
果郡王的眼睛亮了亮,剛要點頭,卻見蘭站在不遠處,手裡把玩著枚銀針,目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兩人的臉色瞬間變了,連忙低下頭,再也不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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