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大的膽子。” 李總管拿起布偶,指尖捏著針尾輕輕一拔,銀針帶出一絲暗紅色的血痂。他玩了三十年權術,見過的陰私手段能裝一馬車,卻依舊被這血腥的詛咒刺得眼底發寒 —— 為了害人,連自己的血都敢用,這女人是真的瘋了。
陳氏看著他手裡的布偶,忽然淒厲地笑起來:“膽子大?我還有更大的膽子!當年我能咒蘇凝,現在就能咒她兒子!憑什麼她能母憑子貴?憑什麼那個小雜種能得寵?我才是皇后!我才是六宮之主!” 她猛地撲過來想搶布偶,卻被李總管身邊的侍衛攔住,掙扎間,手腕上的傷口被扯得更開,血珠濺在侍衛的靴面上。
“是誰讓你這麼做的?” 李總管將布偶放進錦盒,聲音冷得像殿外的秋雨,“別告訴我是你自己想的,就憑你一個被廢的皇后,哪來的硃砂銀針?哪來的膽子動七皇子?”
陳氏的掙扎忽然停了,她死死盯著李總管,眼神怨毒:“是她!是貴妃!她說只要趙昀死了,陛下就會想起我,就會讓我復位!她說蘇凝算什麼東西,不過是個狐媚惑主的賤婢!她說……”
她語無倫次地喊著,把翠兒如何送冬衣、如何塞給她硃砂銀針、如何保證 “事後無人知曉” 全抖了出來。她大概是覺得橫豎都是死,索性拉個墊背的,語速快得像倒豆子,連翠兒說 “貴妃娘娘說了,事成之後賞你一百兩黃金” 都沒落下。
李總管靜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已掀起驚濤駭浪。他果然沒猜錯,背後是貴妃在搗鬼。這女人也太急了,竟想用巫蠱這種陰毒手段,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搜。” 李總管對侍衛冷冷道。
侍衛們立刻在偏殿裡翻找起來。破床板被掀開,稻草被抖散,牆角的磚塊被一塊塊搬開。很快,一個侍衛從床底拖出一個包裹 —— 裡面除了幾件舊衣,還有一小包硃砂、半盒銀針,最顯眼的是一塊撕碎的雲錦碎片,上面繡著半個鳳凰尾羽,針腳細密,是貴妃宮裡獨有的花樣。
“總管,您看這個。” 侍衛將碎片遞過來。
李總管捏著碎片,指尖劃過上面的金線。這雲錦是去年西域進貢的,陛下只賞了貴妃一匹,用來做中秋家宴的禮服。翠兒送冬衣時,怕是故意把這碎片留在了冷宮裡,既是給陳氏壯膽,也是留了個後手 —— 萬一事發,就能把髒水潑到皇后身上。可惜她算錯了一步,陳氏瘋到連自己都敢拖下水。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李總管看著癱坐在地上的陳氏。她此刻已經不掙扎了,只是呆呆地盯著地面,嘴裡反覆唸叨著 “我要復位…… 我要殺了他們……”,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李總管沒再理她,對侍衛道:“把她看好,不許死,也不許再碰任何東西。” 他又指了指王太監,“連同這個老東西一起,看好了。”
離開冷宮時,天已矇矇亮。雨不知何時停了,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冷風捲著血腥味,吹得人胸口發悶。李總管回頭望了眼那座破敗的宮殿,朱漆宮門在晨光中像一張失血的臉 —— 這裡埋葬的,何止是一個廢后的青春,怕是還有貴妃最後的翻身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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