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軒的宮門在眼前緩緩推開時,蘇凝恰好在廊下接住一片飄落的銀杏葉。葉片邊緣帶著初秋的微黃,脈絡清晰如繡,襯得她素色的袖口愈發清雅。身後跟著的宮人捧著賞賜的錦盒與細軟,腳步聲在青磚上敲出整齊的節奏,驚飛了簷下棲息的幾隻灰雀。
“主子,您看這門匾!” 晚翠指著門楣上那塊黑漆描金的匾額,“‘碎玉軒’三個字,是陛下親筆題的呢!”
蘇凝仰頭望去,匾額上的字跡筆力遒勁,金粉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她認得這是蕭徹的筆跡 —— 去年中秋,他曾在御花園題過一首《中秋賦》,當時她遠遠站在廊下,只瞥見那 “月” 字的起筆便驚為天人。此刻這三個字落在 “碎玉軒” 上,竟生出幾分 “玉碎仍有風骨” 的意味,倒與她此刻的心境暗合。
踏入宮門,迎面是一方小小的天井,青石板鋪就的地面打掃得一塵不染,中央砌著個六角形的魚池,池裡養著幾尾金紅色的錦鯉,見人來便擺著尾巴游過來,攪碎了水面倒映的流雲。池邊種著兩株西府海棠,此刻雖無花,枝椏卻修剪得疏密有致,看得出是精心照料過的。
“這院子比永壽宮大了足足兩倍呢!” 晚翠興奮地繞著魚池轉了半圈,“您看那廊下的美人靠,鋪著軟墊呢,冬日裡曬著太陽看書,定是舒服極了!”
蘇凝笑著點頭,目光卻落在正殿前的那棵合歡樹上。樹幹粗壯,需兩人合抱,枝椏伸展著覆蓋了小半個院子,葉片在風中輕輕搖曳,像無數把小小的綠扇。她記得入宮時聽老宮女說過,碎玉軒原是先帝的舒妃住過的地方,舒妃最愛合歡花,這樹便是她親手栽的,如今算來,已有三十多年了。
“舒妃……” 蘇凝輕聲念著這個名字,指尖拂過微涼的樹幹。舒妃是出了名的賢德,卻因捲入前朝爭鬥被賜死,死後連牌位都沒能進太廟。這碎玉軒空了十餘年,如今讓她住進來,不知是巧合,還是皇帝有意為之。
“主子,快進殿看看吧!” 晚翠拉著她的手往正殿走,“內務府的人說,裡面的陳設都是新換的,連帳子都是蘇繡的呢!”
正殿的門檻比永壽宮高了三寸,踏進去時,蘇凝下意識地抬了抬腳。殿內的光線極好,南北通透,迎面擺著一張紫檀木的八仙桌,配套的椅子上套著天青色的錦緞椅套,上面繡著暗紋的蘭草,素雅又不失貴氣。東牆下立著一架多寶閣,擺著幾樣青瓷擺件和玉雕,都是成色上佳的物件;西牆則掛著一幅《寒江獨釣圖》,筆法蒼勁,看得出是名家手筆。
“這桌子真沉,怕是得有幾百斤吧?” 晚翠試著推了推八仙桌,紋絲不動,吐了吐舌頭,“陛下也太疼主子了,這陳設,比淑妃當年的景仁宮還要講究呢!”
蘇凝走到內室,雕花拔步床前掛著水綠色的紗帳,帳沿繡著細碎的玉蘭花,微風拂過,紗帳輕輕搖曳,像一片流動的雲。床榻上鋪著厚厚的錦褥,摸上去柔軟溫暖,比她在永壽宮睡的硬板床舒服多了。
“去把我的藥箱拿來。” 蘇凝坐在床沿,輕輕按了按太陽穴。連日來的驚懼與奔波,讓她有些疲憊。
晚翠連忙取來藥箱,拿出太醫開的藥膏,小心翼翼地為她塗抹胳膊上的傷口。清涼的藥膏敷在皮膚上,緩解了些許灼痛,蘇凝閉上眼,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夜的火光與濃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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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婚後愛+悶騷年上+成年人的拉扯+雙潔HE+日常小甜文+非霸總文+互相治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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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給程肅後,時夏就知道他是朵什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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