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嬤嬤教導得好。”蘇凝的聲音帶著謙卑,“奴婢們笨手笨腳的,能做的不多。”
“能做的不多,”淑妃笑了笑,目光落在她手裡的梅花簪上,“但做得巧,也一樣值錢。”她對劉嬤嬤道,“後天賢妃的生辰宴,讓她們去幫忙整理錦緞吧,也學學宮裡的規矩。”
劉嬤嬤連忙應著,眼角的餘光卻在蘇凝臉上掃了一圈,帶著幾分複雜的意味。
蘇凝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這是要把她們推到賢妃的眼皮子底下。賢妃宮裡的人恨她們入骨,去了定沒好果子吃。可淑妃的命令,她們不能違抗。
“謝娘娘栽培。”蘇凝叩首在地,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心裡卻像壓了塊冰。她明白,這是淑妃的試探,也是她的算計——讓她們去賢妃宮,要麼被賢妃除掉,省了她的事;要麼能活著回來,證明她們有利用價值,可以成為她手裡的刀。
走出景仁宮時,陽光已經升得很高,照在紅梅上,落了一地的碎金。張秀女抱著那支梅花簪,手還在發抖:“我們……我們真的要去賢妃宮嗎?那裡的人……”
“不去才是死路一條。”蘇凝打斷她,指尖捏著梅花簪上的紅寶石,冰涼的觸感讓她清醒了幾分,“淑妃要的不是聽話的狗,是能咬人的狼。我們要是連賢妃宮都不敢去,她留著我們還有什麼用?”
她忽然想起鐵櫃裡的賬冊,上面記著賢妃宮裡的採買,每月都有“麝香三錢”,買了整整三年。麝香是孕婦大忌,賢妃多年無子,買這個做什麼?難道她曾經懷過孕,卻被人用麝香害了?而害她的人,會不會就是眼前的淑妃?
如果真是這樣,那淑妃讓她們去賢妃宮,就不是試探,是借刀殺人。賢妃恨透了害她失子的人,一旦發現她們是淑妃的人,定會毫不猶豫地除掉她們。
“那我們怎麼辦?”張秀女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這分明是把我們往絕路上逼!”
蘇凝望著遠處的賢妃宮,那裡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著金光,像個張開的巨口。她握緊了手裡的梅花簪,簪頭的紅寶石硌得手心生疼。“絕路也能走出活路,”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只要我們比誰都狠,比誰都能裝。”
她要去賢妃宮,不僅要去,還要帶回淑妃想要的訊息。但她不會傻到真的去刺探,她要做的,是在賢妃和淑妃之間,找到一條能讓自己活下去的縫隙。
就像父親教她的,棋逢險招時,與其強攻,不如守拙,守到對方露出破綻,再一劍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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