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把食盒放在石桌上,開啟一看,是蘇凝親手做的桂花糕,還冒著熱氣:“娘說…… 怕你凍著,讓我給你送些吃的。” 他刻意把 “娘” 字說得很重,像在提醒七兒,那個沉默的母親,其實一直記掛著他。
七皇子的身體僵了僵,卻依舊沒回頭:“拿走,我不吃。” 五皇子沒動,只是拿起塊桂花糕,放在嘴邊咬了一口:“還是小時候的味道,娘總說,你的口味隨她,就愛吃甜的。”
這句話像把鑰匙,忽然打開了七皇子心裡的某個角落。他想起小時候,母親總在寒夜裡給他掖被角,想起她把最好的炭火都給他的暖閣,想起她看著他練箭時,眼裡藏不住的驕傲。那些溫暖的畫面湧上來,與此刻的委屈和怨恨撞在一起,讓他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要是真疼我,就不會讓我來這鬼地方。” 七皇子的聲音帶著哭腔,終於轉過身,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她就是怕父皇猜忌,怕我連累她,所以才把我推得遠遠的!”
“不是的!” 五皇子的聲音陡然提高,像在替蘇凝辯解,“娘是怕你再犯錯!兵部侍郎的事,父皇本就動了怒,她要是再替你說話,只會讓父皇更疑心!她把李統領的寶劍還回去,是怕你被人當槍使!她……” 他的話沒說完,卻被七皇子打斷:“你怎麼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
“我知道!” 五皇子從袖中摸出封信,是蘇凝託他帶來的,“這是娘給你的信,你自己看!” 信紙被七皇子一把搶過去,展開一看,上面的字跡有些潦草,顯然是急著寫的:“七兒,娘知道你委屈,可有些路,總得自己走。皇陵苦寒,卻能讓你看清很多事。記住,娘永遠在你身後,等你回來。”
信的末尾,還畫著個小小的桂花糕,像個笨拙的安慰。七皇子捏著信紙,指節泛白,眼淚落在 “永遠” 二字上,暈開了墨跡。他忽然想起離京前,放在坤寧宮門口的那塊桂花糕,想起母親轉身時,微微聳動的肩膀,心裡的怨恨像被陽光融化的雪,漸漸化成了水,帶著點甜,又帶著點澀。
“我……” 七皇子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見五皇子從食盒裡拿出件新做的棉襖:“這是娘連夜縫的,裡子加了厚棉,你穿上試試。” 棉襖的針腳有些歪,顯然是蘇凝不常做針線活,卻在袖口繡了個小小的 “七” 字,與平安符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七皇子接過棉襖,觸手生溫,像裹著母親的體溫。他看著五皇子凍得發紅的鼻尖,忽然想起御花園那巴掌,心裡的愧疚湧上來:“五哥,對不起,那天……”
“過去的事,別提了。” 五皇子笑了笑,像小時候那樣,拍了拍七兒的肩膀,“等你回去,咱們還在坤寧宮分食娘做的糖醋魚,好不好?” 七皇子用力點頭,眼淚卻掉得更兇了,像要把這些日子的委屈都哭出來。
陽光透過鬆枝,在兄弟倆身上灑下細碎的光斑,像撒了把金粉。碑亭下的雪開始融化,露出青石板上的刻痕,那是七皇子連日來劃下的 “娘” 字,此刻被陽光照著,彷彿有了溫度。
五皇子回京城覆命時,把七兒的反應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皇上。皇上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在聽到 “七皇子吃了皇后做的桂花糕” 時,嘴角勾起抹極淡的笑:“知道了。”
五皇子退下後,皇上拿起那封蘇凝給七兒的信 —— 是李德全提前抄錄的。他看著信上的 “永遠在你身後”,忽然對李德全說:“把那串東珠給皇后送去,就說…… 皇陵苦寒,讓她多備些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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