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深宮孤女/第79章 皇帝猜忌 第一節:權勢隱憂(1)
深宮孤女_第79章 皇帝猜忌 第一節:權勢隱憂(1)

坤寧宮的玉蘭花落了滿地,白瓣沾著晨露,像鋪了層碎雪。蘇凝坐在廊下的梨花木椅上,看小安子將新擬的《後宮採買新規》分類歸檔。案上的紫檀木盤裡,疊著二十餘本奏摺,黃綢封皮上繡著各宮的徽記 —— 景仁宮的牡丹、鹹福宮的海棠、永和宮的蘭草,每本的末尾都恭恭敬敬寫著 “臣等遵皇后娘娘令”,墨跡新鮮得像是剛乾。

“娘娘,七皇子的騎射課業。” 錦書捧著個綠布冊子進來,封面畫著小小的箭靶,是七皇子親手畫的。蘇凝翻開,裡面夾著張太傅的批語:“箭無虛發,有太祖之風”,字跡蒼勁,透著毫不掩飾的讚許。她指尖劃過 “七皇子” 三個字,忽然想起上週圍獵,七皇子一箭射落飛奔的麋鹿,皇上笑著拍他的肩:“像朕!” 那時滿場的歡呼裡,似乎藏著些別的聲音,細聽又沒了,只餘下風捲旌旗的獵獵聲。

廊外傳來金鐙輕響,是皇上的儀仗經過。蘇凝起身相迎,卻見龍輦只在宮門口停了停,李德全捧著個錦盒快步走來:“皇后娘娘,皇上說御花園的荷花開了,讓奴才送些新採的蓮子來,說是給七皇子補身子。” 錦盒開啟,青碧的蓮子上還掛著水珠,襯得墊著的明黃綢緞愈發刺眼 —— 皇上已有半月沒來坤寧宮用膳,賞賜卻比從前密了三倍,像是在用這些珠玉,填補什麼看不見的縫隙。

李德全走後,張嬤嬤低聲用銀簪撥了撥炭盆:“娘娘,昨兒個內務府的人來問,說各宮的月例銀子能不能照舊由您親批。”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奴才聽見李德全在御書房外嘀咕,說‘皇后娘娘的印信,比玉璽還管用呢’。”

蘇凝沒接話,目光落在案角的《起居注》上。上面記著:“三月初二,皇后定後宮人事;三月十五,皇后改御膳房採買;四月初三,皇后代皇上批閱各宮請安折”,密密麻麻的 “皇后” 二字,像串沉甸甸的珠子,壓得紙頁微微發沉。她忽然想起先皇后在世時,《起居注》裡最多的是 “帝與後共賞花”“後為帝研墨”,從沒有過 “代批”“定奪” 這樣的字眼。

“去把那本《明史》取來。” 蘇凝的聲音很輕,指尖在 “後宮不得干政” 的硃批上頓了頓。那是前幾日皇上借她看的,某頁的空白處有皇上的親筆:“外戚專權,始於宮闈”,墨跡深黑,像是用了十足的力氣。當時只當是尋常批註,此刻再看,每個字都像根細針,扎得心口發疼。

正說著,太醫院的李院判來了,手裡捧著新擬的《各宮藥材領用章程》,上面蓋著三個朱印 —— 太醫院、內務府、坤寧宮,紅得發亮。“娘娘,這是按您的意思改的,凡附子、南星等劇毒藥材,需三印俱全才能出庫。” 他的語氣帶著敬佩,“昨兒個賢妃想多領兩錢麝香,奴才按章程拒了,她雖不快,卻也沒多說什麼。”

蘇凝接過章程,忽然問:“五皇子的咳嗽好些了嗎?” 李院判愣了愣,才回道:“好多了,只是…… 賢妃娘娘私下讓人來問,能不能讓五皇子也用些七皇子的參湯。” 蘇凝點頭:“讓御膳房每日送一份去,就說是…… 本宮賞的。”

李院判走後,錦書忍不住道:“娘娘何必對他們這般周到?五皇子雖是皇子,可從前……”“從前是從前。” 蘇凝打斷她,將章程放進紫檀木盤,“這宮裡的天平,最怕一頭沉。七兒如今風頭太盛,本宮多照看些老五,也是給皇上寬心。”

可她心裡清楚,有些事一旦開了頭,就由不得自己了。昨兒個去給太后請安,路過御書房時,聽見裡面傳來皇上的聲音:“七兒的太傅,是不是跟皇后走得太近了?” 雖沒指名道姓,卻像根刺,紮在她心頭。

傍晚時分,各宮掌事來坤寧宮回話。景仁宮的新嬤嬤說:“娘娘定的‘宮女年滿二十五出宮’的規矩,底下人都念您的好呢。” 鹹福宮的太監則遞上賬冊:“這月的用度省了三成,按您的意思,省下的都捐去了賑災。” 蘇凝一一應著,目光卻總落在宮門口 —— 皇上的儀仗還沒來,連李德全也沒再露面。

小安子捧著晚膳進來時,見她對著蓮子出神,小聲道:“娘娘,七皇子說今晚來陪您用膳。” 蘇凝這才回過神,笑道:“讓御膳房多做些他愛吃的糖醋魚。” 可拿起筷子時,卻總覺得蓮子的清甜裡,藏著點說不清的澀。

夜色漫進坤寧宮時,七皇子來了,身上還帶著騎射後的汗味。“母后,您看我新得的弓!” 他獻寶似的舉起把牛角弓,弓梢鑲著翡翠,是皇上賞的,“父皇說我再練半年,就能去火器營了!” 蘇凝摸了摸弓身,冰涼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火器營兇險,你還小,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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