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的香氣從東暖閣飄過來時,蘇凝的指尖正懸在扶手上那道金箔翹起的地方。銀絲炭燒得旺,殿裡的溫度漸漸升起來,可指尖卻像浸在冰水裡,連帶著腕子都有些發僵。她抬手看了看,晨光從窗欞斜切進來,在手背上投下細碎的光影,像極了那年伶仃死時,落在她鬢角的碎雪。
那年的雪下得格外早,十月剛過就飄起了鵝毛大雪。太液池的冰面還沒凍實,撈屍的太監鑿冰時,冰碴子濺在臉上,疼得像針扎。蘇凝站在岸邊的柳樹下,看著伶仃的身子被慢慢拖上來,青色宮裝凍得硬挺,髮間的碎玉簪沾著冰碴,在雪光裡閃了閃,像極了此刻手背上的光影。
“娘娘,該用早膳了。” 錦書捧著描金食盒進來,腳步輕得像貓。食盒裡是蓮子羹,盛在白瓷碗裡,熱氣氤氳了她的眉眼。蘇凝沒動,目光仍落在手背上,那裡的光影隨著晨光移動,漸漸爬上了扶手上的纏枝蓮紋。
她忽然想起伶仃的手。那是雙極普通的農家姑娘的手,指腹帶著薄繭,是做慣了農活的樣子,可指尖卻總透著點紅,像藏著點暖。有次蘇凝染了風寒,夜裡咳嗽不止,是伶仃用那雙帶著薄繭的手,替她按揉太陽穴,指尖的溫度透過皮膚滲進來,竟比藥湯更管用。“我娘說,頭疼的時候按這裡最有效。” 伶仃的聲音帶著睏意,卻一直沒停手,“等天亮了,我去御花園採些枇杷葉,給你煮水喝。”
可天亮時,伶仃被嬤嬤叫去罰跪了 —— 因為她夜裡替蘇凝按揉的事,被人告發 “私結黨羽”。雪落在她單薄的肩上,很快積了薄薄一層,像披了件白裘。蘇凝站在廊下看著,想上前卻被同屋的秀女拉住:“別去,嬤嬤正等著抓典型呢。”
那天伶仃跪了三個時辰,膝蓋腫得像饅頭,指尖凍得發紫,卻還是偷偷把藏在袖裡的枇杷葉塞給她。葉子上沾著雪,化在她手心裡,涼得像此刻的指尖。“快煮了喝,” 伶仃的聲音發顫,“不然…… 就沒用了。”
蘇凝的指尖在扶手上輕輕蜷縮,彷彿還能摸到那片帶著雪的枇杷葉。後來她把葉子曬乾了,收在香囊裡,直到去年遷宮時才不慎遺失。那時她站在空蕩蕩的舊寢殿裡,看著太監們打包行李,忽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像被人剜去了一塊。
“娘娘,蓮子羹要涼了。” 錦書把食盒放在旁邊的小几上,掀開蓋子,熱氣騰地冒起來,帶著甜香。蘇凝收回手,指尖在晨光裡泛著白,像敷了層薄霜。她想起昨夜攥著扶手時,指甲掐出的紅痕已經淡了,只留下點淺淺的印子,像極了伶仃凍紫的指尖。
原來有些痕跡,不管過了多久,總會在不經意間冒出來。就像此刻鼻尖縈繞的蓮子羹香,讓她忽然想起伶仃做的桂花粥。那粥是用糙米煮的,稠得能掛住勺,上面撒著碾碎的桂花,甜得恰到好處。“我娘說,喝粥要趁熱,暖身子。” 伶仃把粥碗塞進她手裡,自己捧著空碗,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等我出了宮,天天給你煮桂花粥,管夠。”
出了宮…… 這三個字像根刺,扎得蘇凝喉嚨發緊。她舀了一勺蓮子羹,溫熱的甜滑過舌尖,卻壓不住心裡的澀。這些年她吃過無數珍饈,燕窩、魚翅、熊掌,可最難忘的,還是那碗糙米粥的香。就像她見過無數奇珍異寶,翡翠、瑪瑙、鑽石,卻總想起伶仃那支帶著灰霧的獨山玉簪。
晨光越來越亮,照得殿裡的金磚地面泛著暖光。蘇凝的目光落在供桌後的屏風上,“百鳥朝鳳” 的繡圖在光線下漸漸清晰,孔雀的尾羽泛著虹彩,鳳冠上的珍珠閃著瑩光。可她卻覺得,這些絢爛的顏色,都比不上伶仃鬢角那點硃砂痣鮮活。
那年除夕,秀女們被允許各做一道家鄉菜。伶仃做的是桂花藕粉,用粗瓷碗盛著,上面撒了把炒香的芝麻。“我娘說,藕粉要衝得稠,才夠誠意。” 伶仃把碗推到她面前,自己捧著半碗,小口小口地喝,“等明年除夕,咱們就能回家吃年夜飯了。”
蘇凝那時正用銀勺舀著藕粉,聽見這話,手頓了頓。她知道,秀女一旦入宮,沒被選中的要等三年才能出宮,被選中的更是終身不得離宮。可看著伶仃眼裡的期盼,她終究沒忍心說破,只點了點頭:“嗯,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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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誰知男子曾經回到北京,帶回了美麗華貴的縣主。
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也輕蔑地看着她。
“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