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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_第63章 血色符文的牽引(1)

赫東的指尖摳進巖縫,冰冷的岩石帶著溼滑的苔蘚。身體懸在深淵的巖壁上,每一次移動都牽扯著右掌的傷口。他咬緊牙關,忽略刺痛,專注尋找下一個落腳點。下方,那片吞噬了關舒嫻的血色光幕沉寂著,像凝固的血塊。手腕上的鹿骨手串冰涼,死氣沉沉地貼著皮膚。 他必須下去。無論下面是什麼,無論手串是護身符還是催命符,他都要找到答案。關舒嫻不能白死。祖父的謎團必須解開。伊藤健的陰謀必須阻止。他向下挪動身體,碎石簌簌滾落,墜入下方粘稠的黑暗。 手指觸碰到一塊凸起的岩石,他正要將重心移過去。指尖下的觸感突然變了。不再是岩石的粗糙堅硬,而是一種溫潤的、彷彿帶著微弱波動的光滑。他猛地低頭。那並非岩石,而是一塊嵌在巖壁中的、半透明的暗紅色晶體。晶體內部,細密的血色符文如同活物般緩緩流動。 就在他指尖接觸晶體的瞬間—— 嗡! 整個深淵猛地一震!那沉寂的血色光幕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亮度瞬間提升了數倍,將整個深淵照得一片猩紅,彷彿沉入了血海深處。赫東被強光刺得眼前一黑,下意識想縮手,卻發現自己的指尖像是被牢牢吸附在了晶體上! 晶體內部那些細密的血色符文,如同燒紅的烙鐵,猛地從晶體中“流”了出來!它們不再是靜止的刻痕,而是活蛇般扭動著,順著他的指尖、手掌、手腕,急速向上蔓延!冰冷的刺痛感瞬間被灼燙取代,彷彿無數燒紅的針在沿著他的血管穿刺。 “呃啊!”赫東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劇痛讓他身體劇烈顫抖,幾乎要從巖壁上跌落。那些血色的符文瘋狂地在他皮膚下游走,所過之處,皮膚下凸起一條條詭異的、發著紅光的紋路,像是有生命的地下河在奔湧。它們的目標明確——直奔他的心臟! 幾乎在同一時刻,深淵底部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咔——嚓——轟隆! 那是某種巨大金屬結構被硬生生撕裂、崩斷的聲音!沉重、刺耳,帶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感。整個巖壁隨之劇烈搖晃,大塊大塊的碎石從頭頂和兩側崩落。彷彿一頭被鎖鏈禁錮了無數歲月的遠古巨獸,驟然掙開了束縛! 赫東的心臟猛地一縮,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無法抗拒的悸動!咚!咚!咚!心臟狂跳,如同戰鼓擂響,每一次搏動都沉重得像是要撞碎胸骨。一股難以言喻的灼熱感從心臟深處爆發,瞬間席捲全身。這灼熱感並非來自外界,而是他自身的血液在沸騰!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奔騰的血液與那些在皮膚下游走的血色符文產生了強烈的共鳴,彷彿它們本就是同源,此刻正被深淵底部的某種存在瘋狂地召喚、吸引! 就在這時,左手腕傳來一陣鑽心的灼痛! 那串一直冰冷沉寂的鹿骨手串,此刻竟像剛從熔爐裡撈出來一樣滾燙!深褐色的鹿骨珠表面,那些古老模糊的刻痕彷彿被點燃,透出暗紅的光芒。更可怕的是,手串緊貼的皮膚下,新的血色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如同瘋狂生長的藤蔓,順著他的手臂血管,一路向上,目標同樣是心臟!皮膚下的紅光紋路與手串的暗紅光芒相互呼應,形成一條清晰的、由手腕通往心臟的“血線”。 劇痛、灼燙、血脈沸騰、心臟狂跳、深淵底部的鎖鏈斷裂聲……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間爆發,將赫東推向崩潰的邊緣。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混著攀爬時沾染的泥汙和血漬。他眼前陣陣發黑,身體因為劇痛和血脈的衝擊而控制不住地痙攣。 是深淵裡的東西在甦醒!是它透過這詭異的符文和血脈聯絡在影響他、牽引他! 退?還是進? 一個清晰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是關舒嫻最後帶著命令和急切的聲音:“它在警告你!”警告?赫東盯著手腕上那串灼熱發光、如同活物的鹿骨手串。祖父留下它,到底是為了什麼?是保護?還是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束縛?深淵底部那掙脫鎖鏈的存在,又是什麼? 恐懼像冰冷的蛇,纏繞住他的心臟。退回去,沿著來路爬上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逃離這詭異的地方,遠離這要命的符文和沸騰的血脈。 但關舒嫻的臉在他腦中閃過,那雙銳利的眼睛似乎在無聲地詢問。祖父七竅流血倒下的身影,王瞎子提到萬人坑時枯槁絕望的神情,伊藤健那張偽善陰冷的笑臉……還有這手串,這詭異的共鳴……所有的線索,所有的謎團,都指向這深淵的最深處。 退?能退到哪裡去?伊藤健的人可能就在外面等著。這深淵裡的東西一旦徹底甦醒,外面的人,整個黑水流域,又將面臨什麼?祖父用生命鎮壓的東西,難道要在他手裡失控? 心臟被兩種力量撕扯著:一種是源於本能的、對未知恐怖和毀滅的恐懼,讓他只想逃離;另一種是更沉重的、混合著責任、憤怒和必須解開真相的執念,像燒紅的烙鐵一樣燙在他的靈魂上。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冰冷的、帶著深淵特有腥腐氣息的空氣灌入肺腑,刺得他清醒了一些。劇痛還在持續,血脈的沸騰感更強了,手腕上的灼燙感幾乎讓他以為骨頭都要被燒穿。深淵底部,鎖鏈拖曳的沉重摩擦聲再次響起,伴隨著一種令人牙酸的、彷彿巨大骨骼在活動的咔咔聲,越來越近。 沒有時間了。 赫東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像淬了火的刀鋒。所有的猶豫和恐懼,在這一刻被強行壓了下去,只剩下破釜沉舟的決絕。 賭上這條命! 他不再試圖掙脫吸附著指尖的晶體,反而五指猛地用力,死死摳住那塊溫潤光滑的暗紅晶石!身體藉著這股力量,在劇烈搖晃的巖壁上穩住。他不再向下攀爬,而是直接鬆開了另一隻抓著巖縫的手! 身體驟然下墜! 風聲在耳邊呼嘯,帶著深淵深處傳來的、越來越響的鎖鏈拖曳聲和令人心悸的咆哮。失重感攫住了他,但赫東的目光卻死死盯著下方那片翻騰得更加劇烈、紅光刺眼的血色旋渦。手腕上的鹿骨手串紅光暴漲,皮膚下的血色紋路已經蔓延到了鎖骨,灼熱感直衝頭頂。 他賭這手串與深淵的聯絡,賭祖父留下這串東西的深意,賭自己這身被喚醒的薩滿之血! 下墜中,他繃緊全身肌肉,調整姿態。不是為了減緩衝擊,而是為了——直接投入那血色旋渦的中心! 就在他的身體即將被那片粘稠紅光吞噬的瞬間,他彷彿聽到一聲極其微弱、帶著無盡疲憊卻又隱含一絲釋然的嘆息,那聲音……竟有幾分像記憶中祖父的低語。 紅光吞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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