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暴如巨獸般吞噬天地的前一刻,隊伍終於匆忙趕回紫銅關。厚重的城門在身後轟然關閉,將呼嘯的風沙隔絕在外。大廳內燈火搖曳,映著一張張驚魂未定的臉,盧成一拳砸在案上,咆哮聲震得燭火險些熄滅:“什麼?雲靈海丟了?你們怎麼不把自己丟了?”
下首,李中將身著染血的鎧甲,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磚上,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惶恐:“大將軍,屬下將雲靈海交由雲少將看管,是他……是他將人看丟了。屬下當時正忙著指揮隊伍作戰,實在無暇他顧啊!”
雲少將被反綁著跪在一旁,粗麻繩勒得他肩膀生疼。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堵著滾燙的沙礫,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不是說不出話,是所有辯解,在盧成的怒火和李中將的指控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姓雲的,你安的什麼心!”黃少將猛地衝過去,一把揪住雲少將的衣領,“你知道雲靈海有多重要嗎?沒了他,我們等於聾了一隻耳!這損失是一個兵能比的嗎?”
白中將緩步走進來,玄色披風上還沾著沙粒,臉色比外面的沙暴還要冰冷:“雲靈海如果死了,紫銅關等於聾了一隻耳朵。可如果他沒死……”他頓了頓,目光如刀刮過李中將和雲少將,“如果被敵軍俘虜,以他的能耐,幫著敵軍刺探軍情,紫銅關的佈防、軍隊的軟肋,都會變成敵軍手裡的利刃。到時候城破只是開始,整個盛乾的防線都會跟著崩塌!”
“你們最好祈禱他只是死了,你們兩條命才能抵消得了這過錯。”白中將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徹骨的寒意,“若是他投了敵,你們兩人的九族,都不夠填這個窟窿。”
李中將渾身一顫,額頭重重磕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大將軍明察!屬下當時特意交代雲少將看好人,事後發現人沒了,立刻派了所有人去找,實在找不到才撤回!軍中兄弟都能作證!”他偷瞥了一眼雲少將,眼中閃過一絲算計——只要坐實雲少將的罪名,自己最多落個監管不嚴,而云少將……必死無疑。他看向盧成,一字一頓,“屬下懷疑雲少將背後捅刀,將人暗殺,埋在了野外。”
“你血口噴人!”雲少將終於掙脫了喉嚨裡的滯澀,聲音嘶啞卻帶著怒火,“我怎麼會做出暗殺同胞的事!是他自己去找你,不知道走丟在哪裡了。”
“本將將人交給你後,再未見過!”李中將立刻反駁,“全軍誰不知道你記恨他!”
雲少將立刻反駁:“胡說,是徐領隊告訴我,雲靈海回你身邊了....”
大廳裡的爭執像被點燃的火藥桶,噼啪作響,燭火在眾人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映照出一張張鐵青的臉。
而大廳外的崗哨裡,錢熙和時俊望著外面漸漸減弱的沙暴,眼眶通紅。風沙打在臉上生疼,可再疼也比不上心裡的窒息。
“沒回來……”錢熙的聲音發顫,他死死盯著城門方向,彷彿這樣就能把人盯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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