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凡望著李中將走遠的背影,低聲啐了句:“假慈悲。”
謝頭卻比他反應快,目光在囚車與李中將的背影間轉了一圈,很快便咂摸出幾分門道。他回頭看向囚車裡的秋靈,語氣沉緩:“小傢伙,你在這兒先待著。等會兒大將軍召見,你就乖乖認錯,爭取從輕發落。我和小凡還有事,先不陪你了。”
謝凡一臉不解:“什麼事比救小云子還急?”
謝頭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這屬下真是半點彎都轉不過來:“大將軍得先處理完戰後的一堆事,才有空理會雲靈海。小黎走了,雲靈海被關著,送不了他最後一程,我們做兄弟的,總得替他去送送。小黎跟你交情也不淺,不去送送,像話嗎?”
“可你之前不是說,活人比死人重要嗎?”謝凡還在犟,腳像釘在地上似的。
謝頭鬱悶地揉了揉眉心,耐著性子勸:“活人死人,我們都能顧著。走吧,再磨蹭就趕不上了。”
謝凡還要犟嘴,秋靈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謝哥,麻煩你……送送老師,拜託了。”
謝凡聞言,嘴唇動了動,終究是點了點頭,跟著謝頭轉身離去。
此地重歸寂靜。秋靈重新趴回囚車,臉貼著車底,眼淚無聲地往下淌,順著臉頰滴落。她一遍遍地在心裡默唸:“老師……老師……”
軍醫還在忙著處理傷員,沒來得及管秋靈。盧成的兩名親兵已大步走來,開啟囚車,一左一右架起秋靈,往大廳方向而去。她的手臂被攥得生疼,卻沒掙扎,像個提線木偶般任人拖拽。
大廳裡剛忙完戰後清點,燭火搖曳,映著滿屋疲憊的臉。盧成坐在上首的椅子上,手指叩著桌面,看著下方跪著的秋靈,劈頭便怒聲質問:“老子喊你不要殺馬,你耳朵聾了?”
秋靈垂著眼:“聽見了。”
“聽見了還敢不停手?”盧成的聲音陡然拔高,震得燭火都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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