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軒望著刑那股異乎尋常的熱絡勁兒,眉頭微蹙,心頭的疑雲愈發濃重。往日里,別說主動答疑,便是讓他倒杯茶水,都得先數好靈石,少一枚都能磨磨蹭蹭半天。今日這般上趕著,反倒透著幾分反常。
他沉默片刻,目光如炬,直直鎖著刑,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懷疑:“你今日倒是稀奇。往日讓你挪挪身子都要討價還價,一杯水都要按枚收靈石,怎麼今日這般殷勤?”話音落定,他仍凝視著刑,眼神銳利如刃,似要將他心底的盤算看得通透。
刑被他看得有些發窘,先前的急切稍滯,卻仍不肯放棄,梗著脖子道:“這不是怕耽誤你修煉麼?早一刻參透,便早一刻精進,難道你不想早日突破瓶頸?”
“哦?”秦浩軒眉峰挑得更高,“何時起,你竟這般關心我的修為了?”他指尖輕輕叩著桌面,每一聲都似敲在刑的心尖上,“若真為我著想,便直說吧,你這般反常,反倒讓我心頭髮緊。”
刑的臉唰地漲紅,眼裡瞬間蓄滿水汽,那副被戳穿心事般的慌亂沒撐片刻,竟騰地化作委屈的潮紅——他身形一晃,竟成了個梳雙丫髻的少女,裙襬掃過地面時帶起細碎聲響。下一秒,豆大的淚珠砸在青磚上,她半伏在地,肩膀抖得像風中的白梅,髮絲散亂地貼在淚溼的臉頰上。
“你怎麼能這樣看我……”她的聲音碎在抽噎裡,尾音拖得又軟又顫,“在你心裡,我就這般不堪麼?”抬起頭時,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那雙眼睛紅得像浸了血的瑪瑙,“你一句話,就把我這些日子的心思全踩碎了……”
“滾蛋……”秦浩軒喉結滾動,指尖捏皺了衣角——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後背爬滿雞皮疙瘩,乾脆閉著眼沉心琢磨口訣,可耳側的啜泣聲像帶了鉤子,攪得他心湖亂晃。
哪料刑根本不依,竟膝行著挪過來,冰涼的指尖輕輕勾住他的褲腳,少女仰頭時,髮間的銀飾叮噹作響。那張漂亮的臉蛋上淚跡未乾,眼神卻亮得驚人,帶著點孤注一擲的執拗:“怎麼不看我?是心虛了麼?”她忽然加重力道拽了拽褲腳,聲音裡裹著哭腔卻又透著逼問,“你說啊!入紅塵便是踏入虎口,那些仙樹境的老怪物哪個不是盯著你這塊肥肉?我催著你練功法,難道不是想讓你多幾分活路?”
她忽然鬆開手,蜷起手指抵著胸口,淚珠又滾下來:“除了我這‘不堪’的魔,誰會蹲在這兒,巴巴地盼著你能跑得再快些、藏得再深些?你倒好……反倒把我當豺狼虎豹防著……”
“你有問題。”秦浩軒手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盯著刑,語氣篤定得不容置疑,“你一定有問題!而且是大問題!”
“我能有什麼問題?”刑眼尾還掛著淚痕,語氣裹著幾分哀怨,“你我相識於水府,這些日子的情分早已越過人與魔的界限。我對你的心,難道你還不清楚?你竟懷疑我對你的心意?”
“我說……你能先變回去嗎?”秦浩軒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一臉無奈,“你自己照照鏡子,妝都哭花了,真不好看……甚至有點嚇人。”
刑老臉一紅,卻狠狠咬了咬牙——為了那本玄妙功法,臉算什麼?他吸了吸鼻子,語氣愈發懇切:“你想想,除了我,誰會這般詳盡又無私地為你拆解功法?你若不能儘快提升修為,入了紅塵便是險境環生,到時候怎麼回來看師兄師父?怎麼見你的小相好徐羽?再說了,你不變強,將來又怎麼護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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