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軒心中瞭然——黃帝峰規矩森嚴,除了掌教、太上長老與老祖宗,便是各大堂主也無資格御劍或乘車直上峰頂,違者會被護山大陣視作外敵,瞬間格殺。他點頭應下,目光卻不由自主瞟向許長老的袖口,方才那句“仙劍豈能隨意給新入門弟子見識”還在耳畔迴響。
正欲舉步,斜後方傳來一聲笑問:“許師兄今日怎改了性子?放著仙劍不用,反倒陪弟子走這通天梯?”
兩人轉頭,見是李長老迎面走來,他手中把玩著一柄瑩白符劍,劍身流轉著淡淡的靈光,顯然也是剛到。
許長老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倨傲:“仙劍乃宗門重器,新弟子毛躁,哪配見識這般尊貴之物?”
秦浩軒心頭一震,暗暗咋舌——原來許長老竟有飛劍!他曾聽師兄說過,太初教內符劍雖多,真正能稱之為“飛劍”的卻寥寥無幾,便是楚長老手中也不過一柄符劍。這般看來,許長老的地位遠比自己想象中要高。
李長老聞言笑了笑,也不拆穿,只道:“許師兄說的是。那我便先行一步了。”說罷足尖一點,手中符劍化作一道白光,載著他向峰頂掠去,留下一串淡淡的靈氣軌跡。
許長老望著那道劍光消失在雲霧中,輕“哼”一聲,帶著秦浩軒踏上通天梯。石階蜿蜒向上,每一級都泛著玉石般的溫潤光澤,隱約有符文流轉,正是黃帝峰的護山根基所在。
“站穩了。”許長老淡淡提醒,率先邁步。秦浩軒連忙跟上,只覺腳下石階傳來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吸力,將他穩穩吸附在梯上,即便陡峭處也如履平地。他忍不住抬頭望向峰頂,雲霧繚繞間,隱約可見亭臺樓閣的輪廓,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敬畏——這便是太初教的核心之地,藏著多少秘密與威嚴。
那長老嘿嘿一笑,朝秦浩軒投去個帶著輕蔑的眼神——可惜秦浩軒壓根沒瞧見。他的注意力全被周遭景緻勾走了:這還是他頭回踏足黃帝峰半山腰以上的地界,入目盡是潑墨般的山水畫卷,樓宇藏在雲靄裡,清溪繞著石階流,明明是深冬,此地卻暖如陽春。不知名的花草擠擠挨挨地開得熱鬧,鳥雀在枝頭跳著唱著,連空氣裡都飄著甜香,活脫脫一處人間仙境。
越往峰頂走,秦浩軒越覺靈氣像溫水似的裹過來,稠得幾乎能攥住。可許長老顯然許可權有限,才過半山腰一里地,就把他領進了一座小院。
剛踏進門,秦浩軒就頓住了——院中三個長老正襟危坐,見他們進來,齊刷刷睜開眼。那目光跟淬了冰的刀子似的,在他身上寸寸掃過,帶著股要把人從裡到外剖開來看的銳勁兒。秦浩軒後背瞬間繃緊,只覺自己像被剝光了扔在陽光下,連藏在衣襟裡的小秘密都快被這目光掀出來了。
三人看了半晌,其中一個忽然“咦”了聲,抬眼跟另外兩個遞了個眼色。秦浩軒清清楚楚從他們眼裡讀到了“失望”二字,像揣著滿心期待拆開錦盒,卻發現裡面只是塊尋常石頭,那點興味索然明明白白寫在眉梢眼角。
顯然,秦浩軒身上並未顯露出任何異常。他體內雖縈繞著些許靈氣,卻只是出苗期弟子該有的尋常波動,平穩溫和,毫無詭譎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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