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簾落下的瞬間,顧傾城的身子便軟軟地向下滑去。穆小白手臂一伸,及時攬住了她。掌心剛貼上她的後背,他便倒吸了一口冷氣——她經脈中盤踞的死氣,竟如餓狼撲食般,兇狠地撕扯著他渡入的純陽氣息。
“還逞強?”穆小白手下用力,幾乎是半抱著將她按在鋪著的獸皮墊上,指尖拂過她沁滿冷汗的鼻尖,“方才是誰咬著牙說,尚能再戰的?”
顧傾城意識有些模糊,下意識張口就去咬他那作亂的手指,齒尖磨著他凸起的指節,含糊嘟囔:“總比……比某個差點在血池裡被熬成糖醋排骨的傢伙強……”話音未落,她猛地頓住。兩人同時扭頭,望向微微晃動的帳簾——
外面清清楚楚傳來蘇妙音又羞又怒的尖叫:“葉輕眉!你拿針扎我……我那裡!”
穆小白頓感額角青筋直跳。果然,下一瞬,布幔被“嘩啦”一聲大力掀開,蘇妙音一手捂著身後,滿臉通紅地衝了進來。葉輕眉舉著一根細長銀針,緊隨其後。兩位平日端莊秀雅的仙子,此刻在這逼仄的帳篷裡,竟繞著穆小白追逐起來,衣袂翻飛間,不時帶倒一旁的瓶瓶罐罐,叮鈴哐當響成一片。
“都給我停下!”穆小白並指如劍,凌空劃出一道半弧。一座微縮的星辰塔虛影在帳頂急速旋轉,灑下清輝,總算將兩人定在原地。蘇妙音還維持著單足站立的姿勢,羞惱道:“她非說死氣都聚在……在會陰穴!”葉輕眉舉著銀針,一臉嚴肅地反駁:“《青囊補遺》上明明記載了……”
穆小白只覺得頭疼欲裂。這哪裡是療傷,分明是拆家現場。他正要開口鎮壓,帳外忽然捲進一股帶著鐵鏽腥氣的風,只見南宮薇扛著她那柄標誌性的長槍,大步流星闖進來,槍尖上還挑著一隻瘋狂撲騰、眼中冒著綠光的屍變禿鷲:“我在巡邏,抓到這鬼東西正往熬藥的爐子裡吐口水……”
她話未說完,腳下踢到滾落的藥罐,一個趔趄。那陶罐“砰”地炸開,深紫色的粘稠藥汁潑濺而出,正灑在顧傾城的裙襬上。只聽“滋滋”聲響,裙襬竟被腐蝕出幾個冒煙的小洞。
剎那間,帳篷內落針可聞。所有人都盯著顧傾城裙襬上那正在擴大的窟窿,集體失聲。
“看來……”穆小白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自懷中取出一枚閃爍著星輝的碎片,“我們得換個法子了。”
是夜子時,月明星稀。七道身影悄無聲息地摸到營地後的熱泉山谷。穆小白走到某塊看似尋常的巨石前,抬腳踹在某個不起眼的凸起上。巨石無聲滑開,露出下方一個幽深、內裡泛著點點星光的洞窟——這是前兩日,那個名為瑤光的陣靈偷偷告知他的一處星辰宗遺蹟。
“脫。”穆小白言簡意賅,動手去解自己的腰帶。姑娘們齊刷刷後退三步,南宮薇更是“唰”地將長槍橫在胸前,滿臉戒備:“你想做什麼?”
“集體療傷!”穆小白沒好氣地一掌拍在洞壁某處鐫刻的古老符文上。整座洞窟驟然亮起,無數道星光軌跡自巖壁浮現,交織、盤旋,最終在洞窟中央凝聚成一座緩緩旋轉的璀璨蓮臺。“瑤光說這東西叫‘周天星斗蓮座’,能同時運轉七種不同功法——蘇妙音你捂眼睛做什麼!葉輕眉!把你扎過南宮……咳,那根針趕緊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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