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聯合艦隊艱難地衝破最後一道幽冥殿設立的外圍防線,如同利箭般扎進中州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大氣層時,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瞬間充斥了每一艘星艦的迴圈系統——那是濃烈到令人窒息的鐵鏽味,與某種血肉腐爛後特有的腥臊氣息混合在一起,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彷彿連空氣都被這汙穢浸透,化作了粘稠的液體。
“這他孃的……”穆小白整個人幾乎貼在主艦寬大的觀測舷窗上,牙關緊咬。下方,本該是燈火輝煌、繁華鼎盛的中州皇城,此刻竟完全淹沒在一片無邊無際、緩緩蠕動的血色霧海之中。視野所及,唯有死寂,一種吞噬了所有生機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陰無涯那個老匹夫,是把咱們整個中州當成鹹菜缸,用血給醃起來了嗎?!”
蘇妙音面前的監測法陣正發出密集而刺耳的警報聲,光幕上瘋狂跳動著危險的資料:“血霧成分異常複雜,檢測到高濃度怨念聚合體及未知負面能量……具有極強的精神汙染特性,長時間暴露其中,會對化神期以下修士的神識造成不可逆的侵蝕與扭曲!”
“必須先找個相對安全的區域建立臨時據點。”冰凰星璇的臉色鐵青,周身散發的寒氣幾乎要將周圍的空氣凍結,“在這種鬼地方待久了,別說打仗,光是活著都他孃的折壽!”
龐大的艦隊在這片能見度極低的血霧中如同盲人摸象,艱難地調整著方位,試圖尋找一片可以落腳的淨土。好不容易,才在一片區域感知到下方血霧稍顯稀薄,能勉強看清地面的輪廓。然而,當艦隊降低高度,真正看清下方的景象時,所有人才意識到,現實遠比他們最壞的預估還要殘酷百倍。
昔日中州最負盛名、車水馬龍的朱雀大街,此刻那寬闊的青石板路面上,早已被一層厚厚的、乾涸發黑、如同潑墨般的血跡所覆蓋,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街道兩旁,那些曾經賓客盈門的店鋪,如今門窗歪斜破碎,如同被巨獸踐踏過。一面褪色的酒旗斜斜地掛著,旗杆上突兀地挑著一隻精緻的、沾滿泥汙的繡花鞋,而其正下方,竟扔著半串早已腐敗乾癟、卻依舊維持著形狀的……糖葫蘆。
“我的……我的糖醋鯉魚館子……”凰靈兒帶著哭腔的聲音突然響起,她顫抖的手指指向街角一處坍塌了大半的建築。那正是她往日最愛光顧、每每流連忘返的一家百年老字號,此刻那熟悉的招牌斜插在瓦礫中,上面糊滿了難以辨認的、暗紅色的內臟碎塊,令人胃部一陣翻騰。
顧傾城悄然伸出冰涼的手,輕輕握住了穆小白緊攥的拳頭。穆小白反手將那隻微微顫抖的柔荑緊緊扣住,感受到她掌心傳來的冰冷與無法抑制的輕顫。
“看那邊。”南宮薇低沉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她用那杆暗金霸槍的槍尖,指向長街的入口處。
眾人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皆是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氣——只見整條朱雀大街上,密密麻麻的百姓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眼神空洞無光,面無表情,排成一條蜿蜒扭曲的長隊,正機械而麻木地朝著城郊的方向緩緩移動。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他們一邊行走,一邊無意識地用指甲在各自的胸口反覆抓撓、劃拉著,暗紅的血珠不斷滲出,浸溼了單薄的衣衫,而他們自身卻彷彿毫無知覺,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這是……大規模的攝魂術?”葉輕眉急忙翻動隨身攜帶的古老醫典,試圖尋找答案,但很快又自我否定,“不,不對……他們的魂魄似乎並未被強行抽取,這眼神……更像是……某種被誘導的、心甘情願的獻祭?”
穆小白眯起雙眼,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隊伍的最前方。那裡,幾個身著幽冥殿標誌性黑袍的修士,正高高舉著繪製著詭異符文的招魂幡,口中唸唸有詞,如同驅趕牲畜般催促著人群。當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因為體力不支而踉蹌摔倒時,為首的黑袍人非但沒有絲毫憐憫,反而上前狠狠一腳踹在老者背上,聲音陰冷而殘忍:“老不死的!磨蹭什麼!若是耽誤了血祭的吉時,便將你全家老小都抽魂煉魄,做成聽候差遣的屍傀!”
“我忍不了了!”南宮薇眼中怒火噴薄,手中霸槍感受到主人的殺意,發出低沉而憤怒的嗡鳴,槍尖直指下方,眼看就要不顧一切地衝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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