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小白同樣感受到了那股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陰冷死氣,試圖鑽入他的經脈,凍結他的靈力。他心念微動,體內得自青囊仙府的傳承——《青囊陣醫經》悄然加速運轉。一股溫和、醇厚、充滿了無限生機與治癒力量的翠綠色光芒,如同初春萌發的嫩芽,自他丹田深處瀰漫而出,迅速流轉全身,並在體表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層極其纖薄、幾乎肉眼難辨的翠綠光膜。那無孔不入、霸道陰冷的幽冥死氣,一旦觸碰到這層蘊含著生命本源氣息的光膜,竟像是滾燙的烙鐵遇到了冷水,發出細微卻清晰的“滋滋”聲響,被牢牢地隔絕在外,再也無法對他造成半分侵蝕。
“咦?小白哥哥,你……你怎麼好像沒事人一樣?”蘇妙音最先注意到他的異常,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在那濃郁死氣中依舊行動自如,甚至臉色紅潤。
“嘿嘿,沒辦法,哥修煉的功法比較獨特,天生就是這些陰邪穢物的剋星。”穆小白得意地揚了揚眉毛,看到身旁的顧傾城因為抵抗死氣,俏臉微微發白,光潔的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便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那隻微涼而柔軟的玉手。一股精純而溫暖的青囊真氣,如同涓涓暖流,順著兩人相握的手,平穩地渡入顧傾城的體內。
顧傾城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舒適暖意瞬間驅散了四肢百骸的冰冷與滯澀,原本執行艱難的靈力立刻變得順暢無比,周身那令人不適的寒意也被一掃而空。她抬起眼眸,對上穆小白帶著笑意的目光,心中一暖,輕輕回握了一下他的手,低聲道:“謝謝。”
穆小白一邊持續為顧傾城渡入真氣抵禦死氣,一邊目光銳利地透過光幕,仔細觀察著外面那些幽冥殿巡邏隊的行動規律。他很快發現,這些巡邏隊雖然數量眾多,巡邏路線看似密不透風,但實際上卻遵循著某種固定的、刻板的模式,隊伍與隊伍之間的換防交接,也存在著極其短暫、但確實存在的空檔期。而且,他們的感知方式似乎更傾向於對鮮活生命氣息和劇烈靈力波動的探測,對於像星辰塔這樣完全內斂了所有氣息、如同死物般的存在,或者是被特殊力量(比如他的青囊真氣)完美遮蔽的目標,他們的反應會明顯遲鈍半拍。
“防守倒是弄得跟鐵桶陣似的,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蒼蠅飛過去都得被盤查三遍。”穆小白摩挲著自己光滑的下巴,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混合著狡黠與自信的弧度,“不過嘛,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再嚴密的網,也有它的縫隙。正好,讓小爺給他們演示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如入無人之境’。”
他深吸一口氣,將自身神識與星辰塔的操控完美融合。心念動處,星辰塔不僅將自身所有能量波動徹底內斂,連塔身那點用於照明的微光也黯淡到近乎徹底熄滅,整個塔體變得比周圍的環境更加灰暗、更加死寂,彷彿真正化作了一塊毫無生氣的、漂浮在寂滅大陸邊緣的隕石碎片。然後,他看準兩支巡邏隊交錯而過、視線產生短暫盲區的那個精準瞬間,操控著星辰塔,如同一個沒有實體的幽靈,從一個巨大的岩石陰影處,悄無聲息地、平滑地滑向另一個乾涸溝壑的凹陷處,動作流暢自然,沒有激起絲毫的能量漣漪,也沒有引起任何巡邏兵的警覺。
然而,就在他全神貫注,如同最頂尖的獵手般尋找著最佳潛入路徑,心神與外界環境高度契合之時,眉心識海深處,忽然毫無徵兆地、輕微地跳動了一下。一種極其微弱、彷彿風中殘燭,卻又異常清晰、帶著某種頑強生命律動的奇異感應,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從他腳下這片死寂大陸的極深、極深處,隱隱約約地傳遞了上來。
那感覺……非常奇特,像是一顆被埋葬在萬丈深淵、無盡淤泥之下,歷經萬劫,卻依舊在極其緩慢而頑強地、咚咚跳動著的心臟!一股雖然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卻品質極高、無比精純、甚至帶著一種開天闢地般古老意味的生命本源能量,正在那絕對死寂的地底深處,艱難地、不屈不撓地掙扎著,與這片大陸整體散發出的死亡、腐朽基調,形成了無比鮮明而詭異的對比。
“嗯?”穆小白操控星辰塔的動作不由得微微一頓,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臉上閃過一絲疑惑與凝重,“這鬼地方……地底深處居然還藏著活物?不對,這種感覺……不像是尋常生靈,更像是……某種天地生成的本源之物?”
這完全出乎意料的發現,像是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打亂了他原本的計劃。他原本打算直接尋找幽冥宮防禦體系的薄弱點,伺機潛入的計劃,不得不暫時擱置。這片被死亡籠罩的寂滅大陸,其下似乎還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那股頑強存在於地底的生命能量,究竟是什麼來頭?它為何會被禁錮在這片代表著終極死寂的土地之下?這一切,都像是一個巨大的謎團,吸引著他去探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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