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流光撕裂鉛灰色的雲層,如同墜落的星辰,狠狠砸入一片令人心膽俱寒的純白死寂世界。
剛從遠距離傳送陣帶來的空間眩暈感中勉強掙脫,一股足以凍裂金石、滲透骨髓縫的極致寒意便如同無形的巨浪,劈頭蓋臉地洶湧襲來。穆小白猝不及防,猛地吸了一口冷氣,那寒氣嗆得他喉嚨刺痛,險些把隔夜飯都咳出來。他慌忙運轉體內靈力試圖抵禦,卻駭然發現此地天地靈氣異常稀薄駁雜,其中更夾雜著無數狂暴冰冷的能量粒子,強行吸入丹田竟帶來針扎般的刺痛感。
“我滴個親孃嘞…這什麼鬼地方!”穆小白凍得牙齒咯咯作響,聲音都在打顫。他極目遠眺,視野所及,天地間只剩下一種顏色——絕望的純白。無邊無際的雪原延伸至視野盡頭,與灰濛濛的天空模糊了界限。狂風如同發了瘋的巨獸,捲起密集的、稜角尖銳的冰粒,如同無數把無形的飛刀,瘋狂地刮過,猛烈撞擊在眾人撐起的護體靈氣罩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摩擦聲。
顧傾城周身泛起一層瑩潤柔和、卻堅不可摧的玉色光暈,所有靠近的寒氣彷彿遇到剋星,自行消融退散,那足以凍斃尋常元嬰修士的酷寒,似乎與她毫無關係。林清雪和凌霜月情況稍好,一個身負九幽玄冰劍體,本就親近寒意,一個功法偏陰寒屬性,雖覺寒冷刺骨,但尚能勉強忍耐支撐。秦無雙則全憑精純磅礴、凌厲無匹的劍元硬生生對抗著無處不在的寒意,臉色一如既往的冷峻,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最為狼狽的自然是穆小白。他功法不屬寒系,此刻被凍得臉色發青,嘴唇發紫,清鼻涕差點當場凝結成冰溜子。
“看…看啥看…沒見過怕冷的絕世帥哥啊?”他哆哆嗦嗦地朝著空氣嘀咕,彷彿在隔空回應沒能跟來的火靈兒可能出現的嘲笑,只能靠自己腦補來維持一點可憐的尊嚴。
顧傾城清冷的目光瞥了他一眼,並未言語,只是微微蹙起秀眉,更為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死寂的環境。
穆小白不敢再硬撐,趕緊手忙腳亂地從背後那個碩大無比、鼓鼓囊囊的行囊裡翻找起來:“來來來,家人們,危急時刻,還得靠哥們兒未雨綢繆!嚐嚐咱特製的烈焰焚身酒和爆辣至尊肉乾!一口暖透心窩,兩口寒冬變春宵!”
他先是快步走到顧傾城面前,恭敬地遞上一隻小巧溫熱的玉壺和幾片色澤深紅、散發著霸道辛香的肉乾。顧傾城眸光微動,遲疑一瞬,還是伸出素手接過。她姿態優雅地微微仰頭,抿了一小口壺中酒液,那雙清冷的美眸中頓時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訝異——那酒液入喉竟如一道熾熱的火線,瞬間竄遍四肢百骸,驅散了不少盤踞體內的寒意,連靈力運轉都順暢了幾分。她又依言嚐了一小片肉乾,那極致辛辣的味道讓她忍不住輕輕咳嗽了一聲,白皙如玉的臉頰罕見地泛起一絲紅暈,彷彿冰雪美人驟然沾上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多謝。”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似乎比這冰原的風多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柔和。
“嘿嘿,宗主您跟我還客氣啥,應該的應該的!”穆小白頓時來了精神,又快步給林清雪、凌霜月和秦無雙分發。
林清雪接過那尚有餘溫的玉壺,小口飲下,感受著那股熾熱卻並不灼傷的暖流擴散開來,輕輕撥出一口長長的白氣,低聲道:“謝謝小白師兄。”
“跟師兄還客氣!”穆小白大手一揮,顯得極為豪爽,又不由分說地塞給她一大把肉乾,“多吃點,補補氣血!你這麼瘦,這鬼地方風大,別真被刮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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