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機螢幕的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資料流像失控的瀑布般傾瀉而下,在慘白的光線中拉出淡藍色的殘影——那些程式碼不是簡單的字元排列,而是帶著溫度的碎片,有的泛著冷硬的銀灰,像熔岩冷卻後的外殼;有的裹著微弱的紅光,像炎烈掌心鑰匙跳動的紋路。炎烈下意識地眯起眼,睫毛上沾著的細小冰晶被白光烘化,順著眼角滑落,涼得他眼底發緊。掌心的鑰匙仍在發燙,溫度透過防護服的手套滲進來,與地面紅色紋路的共振頻率越來越急促,像是在焦急地叩擊他的神經,呼應著螢幕上那些關於“共生”的冰冷文字。
“能量潮汐剩餘時間30分鐘,黯蝕活性71%。”主機的機械提示音突然中斷,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螢幕角落跳出一行紅色小字,字型邊緣還帶著閃爍的毛刺,“外部結構震顫頻率異常,疑似有實體衝擊——衝擊能量等級:C+級,持續增強中。”
凌星抬手按在主機側面的散熱口,金屬外殼的溫度已經超過了戰術手套的耐受閾值,燙得指尖發麻,甚至能聞到手套材質輕微的焦糊味。他皺了皺眉,指腹在散熱口的格柵上摩挲了兩下,那裡積著的灰塵被高溫烘成了黑色的粉末,一蹭就簌簌往下掉。“控制室的軍用遮蔽層還能撐住,但外面的撞擊物不是普通黯蝕碎屑。”他轉頭看向炎烈,戰術步槍的槍口朝休息區方向偏了偏,槍身的銀色金屬在白光下泛著冷光,“你去那邊警戒,通風管道剛用淨化噴霧處理過,但介面處可能有殘留的黯蝕痕跡,主要防備它們從牆體縫隙滲透——你的共振感應比探測儀靈敏,一旦有異常立刻發訊號。”
炎烈點頭,握緊鑰匙起身時,餘光瞥見雷的手指正死死摳著儲物櫃的邊緣。那是之前放備用能量板的金屬櫃,櫃面還留著雷剛才拉開時的劃痕,此刻他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連指甲蓋都透著青紫色,彷彿要把櫃門摳出洞來。銀灰色的瞳孔在螢幕光線下忽明忽暗,像是有兩團冷火在那片沉寂的灰色裡翻湧,時而亮得刺眼,時而又暗下去,只剩一點微弱的光。
“我會保持共振感應。”炎烈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要被主機的嗡鳴聲吞沒。他走到雷身邊,掌心的鑰匙輕輕碰了下雷的胳膊——鑰匙的暖光透過兩層防護服的布料滲過去,紅色紋路在兩人接觸的地方短暫亮起,像一片小小的火焰,瞬間驅散了雷胳膊上凝結的薄霜,“有異常我會立刻透過通訊器通知你們,你……別太緊繃。”
雷的肩膀微不可查地顫了一下,像是被那點暖光燙到了。他沒說話,只是微微側過頭,銀灰色的瞳孔掃過炎烈的臉,又很快移開,目光重新落回主機螢幕上那些滾動的資料流。直到炎烈的身影消失在裝置區與休息區之間的金屬門後,他摳著櫃門的手指才緩緩鬆開,留下幾道深淺不一的白痕,在金屬櫃的冷色表面上格外顯眼。
月璃已經搬了把金屬椅坐在主機前,椅子腿在地面上劃過,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打破了控制室裡短暫的沉默。她的戰術終端放在膝蓋上,連線線像條銀色的蛇,一端插在主機側面的USB-C接口裡,另一端纏繞在她的手腕上,線身上的指示燈還在規律地閃爍著綠光。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防護眼鏡,鏡片上的霧氣被她用袖口擦去,露出下面專注的眼神。指尖在終端螢幕上飛快滑動,調出的解密演算法正以三維立體的形式旋轉——那是個複雜的多面體結構,每個面都佈滿了不同顏色的程式碼節點,綠色的代表已破解,紅色的代表待驗證,藍色的則是正在運算的中間資料,像一顆不停轉動的彩色水晶球。
“加密資料夾用了軍方級的‘星塵鎖’,這種加密方式通常用於聯邦核心機密,需要三重金鑰驗證。”月璃的指尖停在一個不斷跳動的綠色節點上,那個節點比其他節點亮得更明顯,像是整個演算法的核心,“第一層是勘探隊編號‘734’,剛才雷刷許可權卡的時候已經自動通過了;第二層是生物特徵金鑰,需要實驗相關人員的能量特徵或基因資訊,雷的銀色紋路能和主機產生共鳴,應該能解開;但第三層……”她頓了頓,指尖在終端螢幕上點了點,藍色的中間資料突然停下了轉動,“是動態能量金鑰,需要與地核能量潮汐的頻率即時同步才能生成——也就是說,我們得等潮汐的頻率和主機預設的引數對上,否則就算有前兩層金鑰也沒用。”
雷走到她身後,左臂的銀色紋路突然泛起微光,不是之前那種黯淡的銀,而是帶著幾分透亮的光澤,像融化的白銀。這些紋路順著他的手臂緩慢流動,與主機螢幕邊緣的藍色能量流產生了微弱的共鳴——螢幕上的資料流突然頓了一下,原本雜亂的程式碼排列變得整齊了些,像是被無形的手梳理過。“試試我的能量特徵。”他說著,將手腕貼在主機側面的生物感應區上。那片感應區是圓形的,直徑大約五釐米,表面還留著淡淡的劃痕,顯然是當年勘探隊員經常使用的痕跡。
當雷的手腕貼上去時,那些黯淡的銀色紋路像是被注入了活水,順著感應區的金屬介面蜿蜒向上,在螢幕邊緣織成一張細密的銀網,每個網眼都閃爍著細碎的藍光。月璃的戰術終端突然發出一陣輕快的蜂鳴,像是終於解開了難題的歡呼,三維演算法的綠色節點瞬間全亮,紅色節點則像被潮水淹沒般迅速消退,只剩下藍色的中間資料還在旋轉,卻也變得緩慢而有序。
“同步成功!動態金鑰正在生成!”月璃的眼睛亮了起來,指尖重重按下終端上的確認鍵,螢幕上跳出一個進度條,紅色的數字在上面跳動,“10%、30%、50%……能量頻率匹配度92%,還在上升!”
凌星靠在旁邊的金屬架上,架子上堆著幾臺廢棄的勘探儀器,有的儀器螢幕還殘留著淡淡的綠光,像是臨死前最後的呼吸。他的目光掃過散落在架子上的紙質勘探記錄,那些紙張因為常年處於低溫環境,已經變得脆硬,邊緣捲曲,上面的字跡有的被岩漿蒸汽燻得模糊,有的則被紅筆標註了密密麻麻的批註。其中一份泛黃的報告吸引了他的注意,標題是“共生實驗階段三:能量耐受閾值測試”,紙張右上角還蓋著一個紅色的“機密”印章,只是印章的顏色已經淡得快要看不清了。
凌星伸手拿起那份報告,紙張在他手裡發出“嘩啦”的輕響,像是怕被碰碎。報告裡附帶的圖表上,幾條紅色曲線像被扼住喉嚨般陡然下墜,有的曲線在50%左右就斷了,旁邊用黑筆寫著“受試體失效”;有的撐到了70%,卻也帶著明顯的斷裂痕跡;只有最上面一條曲線,一直延伸到87%的位置才停下,終點用紅筆圈了起來,標註著“受試體734-01,耐受極限87%,無明顯器官損傷”。他指尖在曲線終點敲了敲,紙張上的墨跡被指甲蓋蹭得微微發毛。抬頭看向雷時,對方正好避開了他的目光,轉頭看向裝置區的方向,像是在掩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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