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木門在身後無聲閉合,隔絕了外界最後一絲喧囂與天光。莫記紙紮店徹底沉入了昏暗的懷抱,唯有老莫手中那盞油汙密佈的煤油燈,散發著微弱而執拗的昏黃光暈。光暈的邊緣被濃稠的黑暗吞噬,只能勉強照亮燈下三尺之地,映照出空氣中漂浮的、如同活物般緩慢沉浮的塵埃。店鋪深處那些影影綽綽的大型紙紮人偶,徹底隱沒在深沉的陰影裡,只剩下模糊而詭異的輪廓,彷彿蟄伏的幽冥守衛,無聲地注視著闖入者。
那股混合著陳年紙張、劣質顏料、漿糊酸餿以及濃郁陰氣的味道,變得更加粘稠厚重,如同溼冷的蛛網纏繞著口鼻。蘇念體內的淬厄星力自發地加速流轉,在經脈中發出低沉的嗡鳴,體表那層極淡的星輝微光變得清晰了些許,抵禦著無處不在、彷彿能凍結靈魂的陰寒。
老莫似乎對蘇唸的戒備和體內力量的異動毫無所覺。他甚至沒再看蘇念一眼,只是將那盞油燈輕輕放在一張厚重、佈滿刀痕和墨漬的老榆木工作臺上。燈光搖曳,將老人枯瘦佝僂的身影長長地投在身後堆滿雜物的牆壁上,如同一個扭曲的鬼影。
工作臺一角,雜亂地堆放著各種工具:大小不一的刻刀、剪刀、粗細不同的竹篾、各色顏料罐、成卷的彩紙和白紙、還有幾塊沉甸甸、表面刻滿複雜凹槽的木板。
老莫在臺前那張同樣老舊、包漿油亮的矮凳上坐下。他伸出那雙與其枯槁身形極不相稱的手——手掌寬大,指節粗壯有力,佈滿老繭和細密的劃痕,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淨的黑垢,卻異常穩定。他從那堆工具中精準地抽出一塊長約一尺、寬約半尺的深褐色木刻板。
蘇唸的目光立刻被吸引過去。那塊刻板顯然年代久遠,木質紋理緊密深邃,邊緣已被摩挲得光滑圓潤。板面之上,並非尋常冥幣上粗劣的“玉皇大帝”、“閻王爺”或者誇張的面額數字,而是刻滿了極其繁複、玄奧的陰刻線條!這些線條並非隨意雕刻,而是構成了一個渾然一體的巨大圖案:外層是層層疊疊、如同蓮花瓣般旋轉的雲紋;內層則交織著代表陰陽的太極魚紋、象徵四象方位的星宿符號、以及大量蘇念從未見過、卻隱隱感覺蘊含著溝通幽冥之力的古老符文!圖案的核心,是一個方方正正的、凹下去的小框,顯然是預留出來加蓋印章的位置。整塊刻板散發著一股古樸、神秘而又莊重的氣息。
老莫的動作開始了。
他拿起一個敞口的小瓷碗,裡面盛著一種顏色極其深沉的墨汁。那墨汁並非純黑,而是黑中透著一抹極其幽深的暗紫,如同凝固的淤血,在昏黃的燈光下幾乎不反光。蘇念敏銳地感知到,這墨汁中似乎蘊含著某種奇特的能量波動,帶著濃郁的陰寒屬性,甚至隱隱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類似檀香卻又更加沉鬱的異香。老莫用一把寬厚的鬃毛刷子,蘸飽了這奇特的墨汁,動作沉穩而均勻地塗抹在整塊刻板的凹槽上。墨汁很快填滿了那些繁複的紋路,如同為古老的符咒注入了血液。
接著,他放下刷子,從旁邊一疊顏色特殊的紙張中抽出一張。那紙張質地細膩堅韌,顏色是極其純正的、帶著歲月沉澱感的明黃色,如同供奉神靈的裱紙(黃裱紙)。紙面光滑,隱隱透著溫潤的光澤。老莫將這張黃裱紙小心翼翼地覆蓋在塗滿墨汁的刻板上,然後拿起一個表面光滑、質地沉重的硬木滾輪。
“唰——”
滾輪平穩而有力地壓過紙張背面。力道均勻,速度不快不慢,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感。當滾輪滾過,老莫熟練地揭開黃裱紙。
一張完整的“冥幣”呈現在蘇念眼前!
黃裱紙上,清晰地拓印下了刻板上那繁複玄奧的陰刻圖案!線條流暢而清晰,深邃的暗紫色墨跡在明黃的紙面上顯得莊重而神秘,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溝通幽冥的韻味。這絕非市面上那些粗製濫造的印刷品可比,它更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法器半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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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三年,他對她棄如敝履,卻待白月光如珍似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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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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