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支書龍保山枯瘦卻蘊含力量的手掌,與蘇念冰冷的手緊緊相握。吊腳樓內瀰漫的草藥煙味和濃重霧靄,都無法掩蓋這一刻無聲的決絕。盟約已立,敵在暗處,盤龍坳的命運,周媽的生死,乃至蘇念三人身上纏繞的業力與蠱毒,都繫於這即將到來的兇險之夜。
“初一夜……” 龍保山鬆開手,佈滿溝壑的臉上凝重如鐵,“是那東西最躁動、力量最盛的時候!山神爺的庇護在月缺之時本就最弱,加上‘守山書’殘破……今晚,它必定會來!而且,會比昨夜更兇!”
他轉身,從吊腳樓角落一個蒙塵的藤木箱子裡,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粗陶罐子。罐口用蠟密封著,上面還用紅布條繫著某種乾枯的草莖。他開啟封蠟,一股極其濃烈、辛辣中帶著奇異清香的藥粉氣味瞬間瀰漫開來,壓過了屋內的煙味和霧氣帶來的溼腐氣。
“這是祖上傳下來的‘驅穢粉’。” 龍保山抓出一把暗黃色、夾雜著黑褐色顆粒的藥粉,眼神中帶著一絲追憶和敬畏,“用七種至陽的草藥根莖,混合著雷擊木的焦炭、公雞冠血曬乾研磨,最後在山神像前供奉了七七四十九天,才得了這麼一罐。撒在村子周圍,能暫時壓制那些陰穢之物,尤其是蠱蟲,不敢輕易越過。”
他看向蘇念和林晚,語氣沉重:“但藥粉效力有限,只能壓制,不能滅殺。而且……對那東西本身,作用恐怕微乎其微。它若驅使更厲害的屍傀或者直接以邪法衝擊……這防線,撐不了多久。”
“有總比沒有強。” 蘇念點頭,強壓下身體裡經脈撕裂的劇痛和丹田的空虛感。識海中懸壺星圖的光芒微弱,如同風中殘燭,核心的藥秤虛影上纏繞的暗紫色屍毒反噬絲線,如同跗骨之蛆,時刻散發著陰冷惡毒的侵蝕感。業力纏身的沉重枷鎖,更是讓他的靈魂如同揹負著無形的山嶽。
“我去撒藥粉!村裡人都躲好!” 龍保山不再多言,抓起陶罐,大步流星地走出吊腳樓。他蒼老卻依舊洪亮的聲音在濃霧籠罩的死寂村落裡炸開:“都給我聽著!關緊門窗!燈油添滿!床底下撒灶灰!今晚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別出來!誰敢探頭,老子打斷他的腿!”
恐慌的村民們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紛紛依言照做。關門聲、插栓聲、壓抑的啜泣聲在濃霧中此起彼伏。很快,整個盤龍坳除了老支書龍保山佝僂卻堅定的身影在村口巷道間快速移動,揮灑著暗黃色的藥粉,再無人跡。那辛辣清香的藥粉氣味,如同最後一道脆弱的屏障,在濃重的屍腐惡臭和山林死寂中,倔強地瀰漫開來。
蘇念和林晚被安排在村中央地勢最高、視野相對最好的老樟樹旁,一間原本存放農具的石頭小屋作為臨時“哨位”。小屋極其簡陋,只有一扇窄小的木窗對著村口方向。
“藥粉只能擋一時。” 蘇念站在小窗前,望著窗外翻湧如活物的濃霧,聲音低沉,“它真正的目標,是周媽,是落魂澗的秘密,也是我們這兩個‘變數’。” 他回頭看了一眼林晚。她靠著冰冷的石牆坐著,臉色依舊蒼白,眉宇間帶著深深的疲憊和劫後餘生的虛弱。身上那暗紅的通幽符文痕跡被衣物遮掩,但蘇念能感覺到她體內那被屍蠱侵蝕後留下的、如同瓷器般脆弱的魂魄創傷。
“我……我能做什麼?” 林晚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不甘和一絲努力凝聚的堅強。她不想成為累贅。
“守住心神。” 蘇念看著她,眼神複雜,“你體質特殊,對陰邪之物似乎有天然的排斥和淨化之力。待會兒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記住,守住你自己的‘暖流’,那是你最大的屏障。如果……如果我這邊……”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他不敢保證自己能在沒有神農像坐鎮的情況下,壓制住契約烙印的反噬和業力的衝擊。
林晚用力點了點頭,雙手下意識地交疊放在小腹,閉上眼睛,努力調動起體內那股微弱卻純淨的暖流,如同在寒風中點燃一盞小小的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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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
圈內人都以為裴雲舟是被迫聯姻,冷落嬌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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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修佛,餘生只修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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