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冷卻的岩漿旁休整了半柱香,蕭旦灌下大半壺水,汗水混著灰塵在臉上衝出一道道溝壑;林爽靠在岩石上運轉靈氣恢復,指尖偶爾閃過細小的電芒;冷惑則仔細擦拭著雙節棍,將上面的火星痕跡清理乾淨。左澤望著陰風谷深處,眉頭始終緊鎖——連續破掉兩個殺陣,韓闕卻始終沒有現身,這沉默背後藏著的兇險,遠比正面迎戰更讓人不安。
“走吧,繼續趕路。”左澤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玄冰麟甲的光芒已恢復穩定。穿過佈滿焦黑枝幹的火海區域,前方視野突然一暗,一片黑沉沉的樹林出現在眼前,與外側的焦土形成鮮明對比。這片樹林的樹木異常高大,枝幹扭曲交錯,層層疊疊的枝葉遮天蔽日,連陽光都難以穿透,只能在地面投下零碎的暗影,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腐葉味,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
剛靠近樹林邊緣,就聽見林中傳來若有若無的低語聲,那聲音細若蚊蚋,又像是無數人湊在耳邊呢喃,內容模糊不清,卻讓人心裡發毛。“這地方怎麼陰森森的?”蕭旦搓了搓胳膊,銅拳下意識地握緊,“比寒風陣還讓人不舒服。”左澤示意眾人停下,取出養玉,玉身泛起微弱的金光,邊緣帶著一絲涼意——這裡的邪力雖不如之前狂暴,卻更加詭異難纏。
“小心戒備,跟緊我。”左澤率先踏入樹林,剛邁過第一道樹影,就感覺周圍的光線又暗了幾分。林中的樹木長得異常密集,樹幹上覆蓋著一層滑膩的苔蘚,顏色發黑,踩在落葉堆積的地面上,腳下發出“噗嗤”的悶響,像是踩在腐肉上一般。走了約莫數十步,左澤突然發現不對勁——前方的一棵歪脖子樹,竟和他們剛進入時看到的一模一樣。
“不對勁,我們好像在繞圈子。”林爽臉色微變,他特意在進入時折了根樹枝做標記,此刻卻發現那根樹枝就躺在不遠處的地面上。蕭旦本就耐不住性子,一聽這話頓時火了:“什麼繞圈子!看我的!”他不顧左澤的阻攔,憑著蠻力朝著一個方向猛衝,銅拳撞開擋路的樹枝,身影很快消失在樹影中。眾人在原地等候,半柱香後,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蕭旦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他竟然又跑回了原地。
“這破林子邪門得很!”蕭旦氣得猛捶身旁的樹幹,“我明明一直往前衝,怎麼又回來了!”拳頭砸在樹幹上,沒有發出預期的悶響,反而像是砸在軟肉上一般,樹幹微微晃動,竟滲出一絲黑色的粘液。蕭旦甩了甩沾著粘液的拳頭,厭惡地啐了一口,那低語聲似乎因為他的舉動變得清晰了幾分,讓人頭皮發麻。
冷惑皺了皺眉,他曾在古籍中見過類似的陣法記載——迷蹤陣,以幻境和空間扭曲干擾人的判斷。“我試試做標記。”冷惑說著,將雙節棍的尖端對準一棵大樹,運力劃出一道深痕,木質紋理中立刻滲出黑色粘液,但他還是清晰地刻下了一個“冷”字標記。眾人盯著那道標記,只見黑色粘液緩緩流動,如同活物般覆蓋在刻痕上,短短幾息時間,那道深痕就被完全填平,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彷彿從未存在過。
“這粘液能消除痕跡!”林爽驚呼道。冷惑眼神一凜,手腕翻轉,雙節棍帶著凌厲的勁風劈向樹幹,“砰”的一聲,樹幹被劈出一道缺口,粘稠的黑色粘液如同血液般湧出,順著缺口流淌下來。就在這時,林中的低語聲突然變得尖銳起來,像是無數人在尖叫,聲音直刺耳膜,林爽只覺得頭痛欲裂,體內的雷電靈氣不受控制地躁動起來,指尖的電芒越來越亮,險些失控釋放出雷電。
“別衝動!”左澤立刻上前按住林爽的肩膀,將一絲淨化靈氣渡入他體內,壓制住躁動的雷電靈氣,“這是聲幻攻擊,越是慌亂,越容易被陣法影響。”他環顧四周,發現樹木的排列看似雜亂,實則暗合某種詭異的方位,枝葉間的暗影流動,讓人的視線產生錯覺,連方向感都在不斷被扭曲。
就在眾人束手無策之際,左澤懷中的養玉突然發熱,他連忙取出,只見玉身瞬間爆發出強烈的金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金光穿透層層樹影,化作一道纖細卻堅韌的光束,徑直指向林中深處的一棵歪脖子樹。那棵樹的形狀極為怪異,樹幹向一側傾斜,樹枝上沒有一片葉子,光禿禿的枝椏上纏著一些黑色的藤蔓,藤蔓上隱約可見暗紅色的血符印記。
“是張瑤說的至陽之力!”左澤眼前一亮,養玉的淨化之力本就屬陽,正好剋制這種陰邪迷陣,“這光束是引路的,跟著它走!”他從懷中掏出張瑤留下的至陽符,分給眾人,“把符紙收好,遇到異常就貼在身上,至陽符的力量能驅散幻境。”蕭旦立刻將符紙塞進懷裡,拍了拍胸口:“早說有這好東西,省得老子被繞得暈頭轉向!”
左澤帶頭跟著金光光束前行,剛走幾步,就發現周圍的低語聲減弱了幾分。他嘗試著將一張至陽符貼在身旁的樹上,符紙剛一接觸樹幹,就發出“滋啦”的聲響,燃燒起淡紅色的火焰。紅光擴散開來,樹幹上的黑色粘液迅速乾涸,原本扭曲的樹幹似乎都挺直了一些,林中的暗影也淡了幾分。
“這符紙真管用!”林爽驚喜地說道,他貼在身上的至陽符散發著暖意,頭痛的感覺徹底消失了,體內的雷電靈氣也變得穩定。冷惑則一邊走一邊觀察,發現每當他們走過一棵貼了符紙的樹,身後的樹木就會恢復正常的形態,不再是之前那種扭曲詭異的樣子。“這些樹是陣法的一部分,至陽符能破掉附著在樹上的邪力。”冷惑說道,雙節棍在手中轉動,警惕地盯著兩側的樹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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