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灰色的業力像聞到血腥的鯊魚，瘋狂湧來。它要把他拖進“一切皆虛妄”的深淵。

但萬一樂心裡，有一根釘子釘得死死的——願力。那些晶璃族走出黑洞時流的淚是真的，幽影族找回連貫意識時的喜悅是真的，熔核獸智者第一次說出“我們”時的震顫是真的。這些“真”，是他錨定“存在”的樁。

他在下沉，但沒沉到底。他就懸在那個臨界點上，看著周圍一切被扭曲、被否定、被塗改。

然後，他看到了“無”。

不是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是“有”被徹底否定、徹底抹除、連“被抹除”這個概念都不剩之後，還剩下的那個……“狀態”。它沒法被描述，因為任何描述都是“有”。但它就在那兒，是所有“有”的起點和終點。

虛無仙文開始瘋長。79%…85%…92%…

業力察覺不對，反撲得更瘋狂了。它開始製造更荒誕的幻象：萬一樂看見自己成了乞丐，看見地球毀滅，看見所有他救過的人都反過來咒罵他。每一個幻象都帶著極強的認知扭曲力，要讓他相信“這就是真的”。

“淨。”

萬一樂只說了這一個字。磅礴的願力從體內爆發，不是對抗，是沖刷。像最乾淨的泉水，流過那些汙濁的幻象。幻象沒消失，但它們“假”的那一面被無限放大——你看，這個乞丐的手掌沒有老繭；那個毀滅的地球模型比例不對；那些咒罵的人，眼神里其實藏著感激。

假的就是假的，再像真的也是假的。

願力在淨化業力的同時，也在反向錘鍊虛無仙文：你看，假的東西被拆穿後，露出的就是“無”——那個虛假的“有”被否定後留下的空洞。

99%。

最後1%，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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