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像是被無形的手擰緊了發條,在壓抑的寂靜中飛速流逝。我們藏身的廢棄作坊地下儲藏室,成了風暴眼中短暫卻無比珍貴的避風港。
水糧的補充、短暫的喘息、以及明確了下一步的行動目標,讓這支傷痕累累、瀕臨崩潰的小隊,勉強恢復了一絲行動所必需的精氣神——儘管這精氣神更像是將熄的炭火上,被強行扇起的一點微弱火星。
雪女的傷勢在我和藥物的雙重作用下,以驚人的速度穩定下來。
她換下了那身沾染血汙、破損嚴重的白色和服,穿上了顧傾城從隨身應急包裡找出的備用黑色作訓服,略有些緊繃,但勉強合身,赤足也套上了襪子和平底布鞋,整個人褪去了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冰冷仙氣,多了幾分幹練與肅殺,只是那蒼白的臉色和冰藍眼眸中深藏的寒意,依舊昭示著她的不凡。
她正盤膝坐在角落,閉目凝神,指尖縈繞著一縷縷幾乎看不見的寒氣,顯然在抓緊每一秒恢復力量,為接下來的硬仗做準備。
黑巖的腿傷被重新仔細處理過,用了我們最好的其實也是最後的消炎藥和促凝血劑,並用找到的乾淨布條和幾根相對筆直的木棍做了個更結實的臨時固定。
他此刻正靠牆坐著,用一塊破布反覆擦拭著那把跟隨他多年、如今沾滿敵人和自己鮮血的短刀,眼神兇悍,呼吸雖然還帶著傷痛的粗重,但那股子屬於猛獸的狠勁已經回來了大半。
小林盤腿坐在另一個角落,緊閉雙眼,額頭微微見汗,雙手平伸在身前,十指以一種極其細微、但頻率穩定的高速度,持續不斷地顫抖著。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雙微微顫抖的手上,彷彿在進行著某種神聖的儀式。
他在練習,練習控制他那與生俱來、曾被他視為缺陷和負擔的“震顫”異能。按照我之前給他指出的大致方向——將震顫頻率穩定在某個特定範圍,類比電子鎖諧振訊號。這很難,非常難,需要極致的專注和對自身肌肉神經的精密控制。
但他練得很認真,臉上沒有了之前的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緊張、專注和一絲微弱希望的堅毅。健次守在他旁邊,拿著一小塊從廢收音機上拆下來的、帶有簡單刻度的頻率發生板,時不時低聲報出小林手指震顫的頻率讀數,充當著臨時的“助教”和“監測員”。
顧傾城則半跪在儲藏室中央的空地上,面前攤開著從綾那裡得到的炭筆草圖和那個從“獵犬”屍體上搜出的、隨身碟狀的黑色加密裝置,以及那枚冰冷的“鬼朱印”金屬片。
她手裡拿著一個多功能戰術手電,擰到最低亮度,幽白的光束仔細地掃過草圖的每一處線條和註解,眉頭微蹙,顯然在記憶、分析和規劃著可能的行動路線。
她的側臉在幽光下顯得沉靜而專注,彷彿與周圍緊張的氣氛隔離開來,獨自沉浸在戰術推演的無聲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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