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站在臨時搭建的校場高臺上,指尖捻著那枚被晨露打溼的狼牙符,耳畔是舊部們打磨兵刃的鏗鏘聲。這聲音曾在他年少時的記憶裡反覆迴盪,如今混雜著遊俠們的呼哨與戰馬的噴鼻,倒像是一壺摻了新茶的老酒,既醇厚又帶著些微澀的新意。
“沈將軍,城西道觀的清玄道長遣人送來了這個。”親衛捧著個紫檀木盒快步上前,盒蓋掀開時,一道淡金色的流光順著木紋蜿蜒遊走,露出裡面三張疊在一起的符紙。最上面那張硃砂勾勒的雲紋裡,隱約能看見“青雲”二字在晨光中浮沉。
沈醉指尖剛觸到符紙,就覺一股清冽之氣順著經脈直衝天靈,彷彿昨夜處理軍務留下的疲憊都被這股力道滌盪乾淨。他挑眉看向來使——那是個身著青佈道袍的少年,髮間還彆著支桃木簪,見了他便拱手笑道:“家師說沈將軍帳下雖猛將如雲,卻少些鎮煞驅邪的手段。這三道‘青雲破煞符’,可助諸位在陣前安定心神,尋常妖邪近身不得。”
“清玄道長倒是訊息靈通。”沈醉將符紙摺好塞進袖中,目光掠過校場東南角。那裡聚集著二十來個揹著長劍的年輕人,青衫上繡著流雲紋,正是三日前從終南山趕來的仙門弟子。為首的那個白衣少女腰間懸著塊玉佩,劍穗上繫著枚銀杏葉,此刻正指點著眾人演練劍陣,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
那是青雲宗宗主的關門弟子蘇清辭。三日前她帶著門中弟子出現在城門口時,守城計程車兵還以為是哪家的貴女出遊,直到看見他們劍上凝結的霜氣能劈開巨石,才慌忙通報上來。
“沈將軍可別小看了這些仙門弟子。”身旁的副將趙猛摸著絡腮鬍笑道,“今早我親眼見那蘇姑娘一劍削斷了校場邊的老槐樹,切口平整得像用尺子量過似的。要是讓他們上了戰場,保管那些異族的薩滿祭司討不到好。”
沈醉正欲答話,卻見蘇清辭提著劍朝這邊走來,青衫被風掀起邊角,露出靴筒上繡著的銀色雲紋。她走到近前便收劍入鞘,玉佩在腰間輕輕晃動:“沈將軍,我等已將‘七星連環陣’演練純熟。此陣需七人合力,劍氣相生可擋千軍,若是遇上會些旁門左道的對手,陣眼處的‘鎖靈符’還能暫時封禁其靈力。”
“蘇姑娘有心了。”沈醉頷首道,“只是戰場不比山門,刀劍無眼,諸位仙長……”
“沈將軍稱我等‘道友’便可。”蘇清辭眨了眨眼,眼尾的硃砂痣在陽光下亮得驚人,“家父常說,修仙者若只知閉門清修,與頑石何異?如今異族犯境,生靈塗炭,正是我輩踐行大道之時。況且……”她話鋒一轉,目光掃過校場西側,那裡停著輛馬車,車簾偶爾掀開,能看見裡面坐著個穿鵝黃裙衫的少女,“我聽聞沈將軍此次出征,還帶著位精通醫理的姑娘?昨日我見她給傷兵敷藥時,用的手法倒有些像藥王谷的‘回春術’。”
沈醉心頭微動。他本以為林晚照只懂些尋常醫術,那日在傷兵營見她用銀針止住士兵的血崩,才知這姑娘藏著不露的本事。此刻被蘇清辭點破,倒生出幾分好奇:“蘇道友認得藥王谷的人?”
“家師與藥王谷谷主是舊識。”蘇清辭指尖繞著劍穗,“聽說谷主有位關門弟子,擅用‘七星針’,能活死人肉白骨。只是三年前不知為何突然離谷,江湖上再無音訊……”她話未說完,就見林晚照提著藥箱從馬車上下來,鵝黃裙角沾了些草屑,看見這邊便笑著揮手。
蘇清辭的目光落在林晚照腕間的銀鐲上,那鐲子上刻著七個極小的星斗,在陽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她忽然輕笑一聲,朝沈醉遞了個眼色:“看來沈將軍身邊藏龍臥虎,倒是省了我等不少事。”
正說著,校場北門突然傳來一陣喧譁。眾人轉頭看去,只見十幾個身著黑衣的漢子簇擁著個戴斗笠的老者走進來,為首那人背上交叉插著兩把短刃,腰間掛著塊黑色令牌,上面刻著個“影”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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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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