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的指尖按在洞府深處的玄鐵巨門上時，指尖傳來的寒意幾乎要順著血脈鑽進骨髓。這門不知矗立了多少歲月，表面佈滿了龜裂的紋路，像極了老人手背暴起的青筋，而那些嵌在紋路里的硃砂符文，卻依舊亮得刺眼，彷彿下一秒就要掙脫鐵石的束縛，化作火蛇竄出來。

“傳聞上古修士佈下的‘鎖靈印’，需以心頭血為引，輔以同源靈力方能解開。”他低頭看著掌心那道剛劃開的傷口，鮮血正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門環上那隻青銅饕餮的眼睛裡。血珠沁進去的瞬間，饕餮像是活了過來，喉間發出一聲沉悶的低鳴，震得洞府頂落下簌簌的石屑。

身後的守護獸“墨麟”甩了甩尾巴，鱗甲摩擦著石壁發出沙沙聲。這頭形似麒麟卻通體漆黑的巨獸，三天前還對沈醉齜牙咧嘴，如今卻溫順得像只貓——畢竟沈醉在那場生死搏殺裡，硬生生掰斷了它三顆獠牙，又用半株“凝神草”喂得它打了三個時辰的盹，這般恩威並施，倒讓這上古異獸認了主。

“別催。”沈醉回頭瞥了它一眼，墨麟立刻耷拉下耳朵，喉嚨裡發出委屈的呼嚕聲。他收回目光，將滲血的掌心死死按在硃砂符文最密集的地方，體內靈力順著血脈逆行，逼得心口一陣翻湧。這是他從瑤池仙子所贈《九轉玄功》裡學到的法子，逆運靈力雖兇險，卻能催生出與上古禁制同源的氣息。

符文被鮮血浸透的瞬間，突然亮起刺目的紅光。玄鐵巨門上的饕餮紋路開始流轉，像是有岩漿在石縫裡奔湧，而那些原本靜止的硃砂符文，竟一個個浮了起來，在空中組成一道旋轉的光幕。沈醉只覺得一股巨力從門後傳來，彷彿有隻無形的手要將他拖進去，他咬緊牙關，靈力催至極限，掌心的傷口裂開得更大，鮮血染紅了半面鐵門。

“轟隆——”

巨門在轟鳴聲中緩緩向內開啟，一股混雜著草木清香與腐朽氣息的風撲面而來，吹得沈醉衣袍獵獵作響。門後並非預想中的黑暗，而是一片流光溢彩的虛空，無數光點在其中沉浮，像是被打翻的星辰瓶，又像是某種生靈的呼吸在明滅。

墨麟發出一聲興奮的低吼，率先竄了進去。沈醉緊隨其後，腳剛踏入虛空，便覺得腳下並非實體，而是某種柔軟的雲氣，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卻又穩當得不可思議。他抬頭望去，只見頭頂是一片倒掛的森林，無數粗壯的藤蔓垂落下來，上面結滿了拳頭大小的果子，有的泛著金光，有的裹著冰晶，甚至有幾顆果子上還長著眼睛，正滴溜溜地打量著他。

“有意思。”沈醉伸手想去摘一顆冰晶果子，指尖剛觸到果皮，那果子突然“啪”地裂開，化作一隻透明的蝴蝶，撲稜著翅膀飛走了。他挑眉輕笑，“看來這裡的草木，比外面的人更懂趨利避害。”

往前走了約莫百步，虛空漸漸變得清晰，前方出現一片懸浮的陸地。陸地上沒有土壤，而是由某種瑩白色的玉石構成，玉地上長著些從未見過的奇花異草——有的草葉會隨著人的腳步開合，有的花朵能吐出珍珠般的露珠，落在玉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像是有人在彈奏無形的琴絃。

最引人注目的，是陸地中央那棵參天古樹。樹幹需十餘人合抱，樹皮呈現出深淺不一的青銅色，上面佈滿了與玄鐵巨門相似的符文。而樹冠卻並非尋常的枝葉，而是無數條發光的鎖鏈，鎖鏈的末端連線著一顆顆星辰般的光球，光球裡隱約能看到人影在沉浮。

“這不是樹。”沈醉走到樹下，指尖撫摸著青銅色的樹皮，觸感冰涼堅硬，更像是某種金屬鑄造的圖騰。他忽然注意到樹幹上刻著一行小字，字跡古老蒼勁，像是用劍直接刻上去的：“萬物有靈，鎖之非囚，待有緣者解之。”

“有緣者？”他嗤笑一聲，“這年頭，什麼阿貓阿狗都敢稱有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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